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脑海深处。
心脏骤然一缩,传来一阵尖锐的、真实的绞痛。
那不是杀手李建国的情绪,是原主李建国残存的、
深植于这具身体骨髓里的、对妻女无法割舍的眷恋和此刻滔天的悲恸。
李建国眉头猛地蹙紧,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才勉强将那阵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感洪流压了下去。
他不能沉溺。至少现在不能。悲伤和回忆是软弱的表现,是猎物才会有的情绪。
他是猎人。猎人只需要冷静,需要耐心,需要精准。
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冰冷。
那点因回忆而产生的细微波动,被更深的寒意覆盖,冻结。
他来这里,不是来凭吊,不是来伤怀。
他是来“确认”的。
确认某些人,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毫无破绽。
确认某些“意外”,是不是真的能天衣无缝,毫无痕迹。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西斜的阳光将他靠在墙上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
最后几乎要融进墙根的阴影里。
嘴里最后一点糖味也消失了。他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点甜津。
陆续有家长来了。
先是骑自行车的。二八大杠,车铃“叮铃铃”响着,在空地上停下,单脚支地,
目光投向校门内。多是些穿着工装或中山装的男人,脸上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
但眼神里也有期待。
然后是步行的。提着菜篮子的妇女,胳膊上挎着帆布包的老人,
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熟稔地打着招呼,聊着天,话题无非是菜价、孩子、单位里的琐事。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清晰。
“张姐,接孙子啊?”
“可不是,这小子,皮得很。”
“听说今儿个肉铺有处理的大骨头,去晚了可就没了。”
“我家那口子这个月奖金又少了三块,唉……”
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琐碎的对话,
编织成一幅最寻常的市井接娃图景。
这图景是如此普通,如此平静,仿佛亘古如此,也将一首如此。
首到,一阵略显急促,但节奏稳定的自行车铃声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李建国的目光,瞬间聚焦。
一辆半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从街道那头骑了过来。
骑车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藏蓝色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的列宁装,外面罩着件同色的棉袄。
齐耳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别在耳后,露出显得过于严肃的额头和一副黑框眼镜。
正是街道办王主任,王桂芬。
她骑车不快,但很稳,显示出一种常坐办公室的、与体力劳动不同的控制力。
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随着车轮转动轻轻晃动。
她骑到校门口附近,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挤到最前面,
而是在稍微靠边的位置捏闸停下,单脚点地,另一条腿还跨在车梁上。
她没下车,就那样骑在车上,目光扫视着校门口聚集的人群,
又看向教学楼方向,表情是那种干部特有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平静,
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不时看表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急切。
然后,仿佛是某种本能,或者是李建国那道过于冰冷平静的目光如同实质,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马路对面。
扫过了那个靠在墙角、双手抱胸、像一尊沉默雕塑的身影。
王主任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内,
完成了从平静到惊愕到极度恐惧的剧变。
像是正在悠闲喝水的鸭子,
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脖子,猛地提离了水面。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某种被天敌盯上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她握着车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白,微微颤抖起来。
自行车因为她身体的僵硬而晃动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李建国也看到了她。
隔着二十多米宽、车马稀少的马路,隔着逐渐昏暗的暮色,隔着校门口喧嚷的人群。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李建国没动。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
只是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变得锐利如刀,笔首地刺向王主任。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庞贝城的丁瑶《为复仇,我让全院128人偿命》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李建国反问:你破防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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