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温破贼的路！玉门的规矩

只要进了玉门关，这风沙就会好很多。

就算有点风，可也不会一开口就被灌满沙子了。

“毕竟奔波了那么久，大家都想念长安了。”王德在旁，笑着附和道。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苏定方则是轻轻呼了口气：“好诗词，不过从今之后，这玉门关内外，皆为我大唐故土！”

薛仁贵，裴行俭，秦怀道和尉迟宝林，王玄策五人也都是齐齐眺望着玉门关，目光中，多是有几分不一样的感情。

秦怀道和尉迟宝林跟着张楚回来了。

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陛下钦点的长安和万年两县的县丞，在城里呆的憋屈，出来一趟，倒也无妨。

但，直接留下，终究不是那么回事，想当初，陛下对两人可是带着很大的期待。

温破贼留下了。

北山县县尉，对他而言，终究是太小了，再加上张楚还是正儿八经的北山县县令呐，再加上更是身兼陇右道特使之职，索性直接任命他为吐鲁番折冲府都尉。

按理说，吐鲁番折冲府都尉一职，温破贼是有点不够资格的。

但，当前吐鲁番折冲府就他一个人，除外，便需要他一个一个的去拉拢，去组建，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这个职位，很适合他，若是他能平地拉拢起来吐鲁番折冲府这个队伍，折冲都尉一职，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长安，终归没有他太过于留恋的人和事了。再加上断臂之殇，若没有战功，几乎很难再有寸进。

长安的官，是看脸的，长得好看的官吏，总比长得丑的官吏晋升更快，更别说他少条胳膊了。

张楚伸了个腰。

他笑着望向前方，如果他们走于阗，鄯善那条路的话，就会直面阳关，这句春风不度玉门关，就会换成‘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了。

不过表面上没啥差别，都是一样的夯土城墙，都是一样的充满了历史斑驳，名气一点不小的关隘。

他们的速度更快了些，等他们抵达时，其实已为傍晚。

按照大唐律令，玉门关一旦关上，谁都不可再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太阳重新出来。

而玉门关外的人很多。

就算高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要入关的胡商，仍是密密麻麻，以至于玉门关外，已经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小的城镇。

这座城镇，看上去非常破旧，城门城墙更不用想了，可不得不说，很繁华。

到处都是骆驼，到处都是胡商........

这是他们今年第一次入关，所以每个商队都恨不得把货物塞到牙缝里。

栗特人，突厥人，波斯人，甚至还有渐渐开始冒头的阿拉伯人........

有胡商的地方，自然就会有胡姬，美丽的胡姬搔首弄姿的在大商队前展现着自己的魅力，而往往，在沙漠戈壁里，能让路过的商人解乏的事，也就这点了。

至于更高雅点的舞乐，这里的土壤不适合，大家都心急火燎的等着入关，他们想的是如何把自己堆积如山的货物换成金灿灿的黄金宝石。

所以，直来直往更符合众人的需求。

不过，这律令，有城阳在，就可以稍稍无视下了。

当裴行俭拿着城阳的令牌前去玉门关通禀了一声，立马，玉门折冲府都尉就风尘仆仆的带着人迎了过来。

都尉姓程，这个姓氏就已经说明了很多，至于名字就不重要了。

“卑职拜见侯爷，公主殿下，还有诸位将军。”程都尉很客气。

张楚颔首，指了指自己的队伍：“程都尉，今日可否入关？”

程都尉立马道：“自然可以，侯爷，殿下，请。”

“不过，侯爷，后面商队的伙计有些多，关内的客栈可能不好集中安排，你看能否让伙计们分散下？”

程都尉问的很谨慎。

张楚笑了：“我和公主殿下的队伍，只有护农卫和公主亲卫，后方商队，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主子，玉门关外，可一同赶路，现在既到了玉门，自也是分开的时候了。”

程都尉闻言，二话不说，牵着张楚和城阳的骆驼绳子，朝关内走去。

玉门关尽管仍是夯土城楼，但，无比雄伟，特别是上面所写着的‘玉门关’三字，更显得沧桑和霸气。

张楚总觉得，天底下任何一个城楼，但凡挂上这三个字，气质都会大变不少。

有程都尉牵绳，当然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和盘查。

不过，对于胡商，玉门关守将们可就不客气了。

那场面，张楚非常熟悉，活生生的就像是电影电视剧里表现的一样，刁难，殴打，辱骂........

不过，同样的，张楚也看到了，但凡手里捧着沙枣的商队，就可以顺利的过关。

王德轻轻哼了一声：“各家有些过分了。”

“这里距离长安千里万里，真以为陛下的眼睛看不见吗？”

苏定方眼眸都没有抬，开口简单朝张楚解释了下：“侯爷，玉门关折冲府，五百是程家人，五百是李积公家人，五百是秦家人，五百是尉迟家人，五百是柴家人，五百是侯家人。”

“正所谓，程府的沙枣，秦家的葡萄干，李家的梅子干........都是玉门关前最香的味道。”

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想要顺利过关，就去前面所集散的城镇里，寻找各家的铺子就好，只要购买了足够的货，玉门关便畅通无阻。

秦怀道和尉迟宝林有点尴尬。

毕竟这样的挣钱法子，终究有点上不了台面。

张楚却是笑着颔首：“玉门关，牵扯甚大，不管是安全，还是商贸，都可以说是我大唐命脉。”

“将士们辛辛苦苦奔赴千里万里之外，为中原值守，不算过分。”

其实张楚也很清楚，这五家背后，乃是整个大唐军部的山头，他们的沙枣也好，葡萄干也罢，并不仅仅是代表着他们自己，而是他们背后的一群人。

“不过，玉门关内外，和之前已是不同。”

“安西都护到玉门关这大片大片的土地，只要用心经营，不管是潜力，还是说价值，都要比卖这东西要心安理得的多。”

“侯爷所言极是。”王德赞同的连连点头：“等回到长安，此事咱就和陛下说一说。”

“县官不如现管，就算陛下下令，可军方总也得体谅西域边军的难处，而且陛下心中，想必早是心知肚明。”

“不妨就价格低一些，态度好一些，把唐商和胡商区分开来，便可以了。”

“若想根除，几乎不可能。”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张楚摇摇头，随口再道。

一直在前面牵着骆驼缰绳的程都尉回过头，冲张楚感激一笑。

王德自是不认同这话，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入了玉门，便算是进入了传统中原的地盘，风，虽还在，可沙子，却仿佛瞬间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