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静谧沉敛。
萧若瑾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淡淡开口:“贵妃抱恙,已然一月了?”
瑾宣垂首躬身,恭敬回话:“回陛下,今日恰逢整月。”
萧若瑾抬眸,眸光沉沉:“朕命你彻查之事,可有眉目?”
“回陛下,属下多方探查,贵妃娘娘素来深居简出,从未与外间男子有过半分逾矩往来。昔日在书院求学之时,虽有不少同门心生倾慕,娘娘始终恪守分寸,淡然疏离,从未动心回应,一概以同窗之礼相待。”
萧若瑾眉峰微蹙,低声自语:“若无旁人心绪牵绊,她为何偏偏对朕,这般抗拒疏离?”
瑾宣斟酌言辞,轻声劝慰:“想来是娘娘与陛下相处日浅,尚且生疏隔阂。陛下若常往未央宫探望,多些相伴相处,日久自然熟稔,心结自会慢慢消解。”
萧若瑾沉默片刻,沉声吩咐:“摆驾,去往未央宫。”
瑾宣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未央宫内,药香淡淡萦绕,熏得满室都带着几分清苦。软榻上的蓝澈鬓发微松,面色是久病未愈的苍白,唇瓣泛着浅淡的绯色,一双眼眸含水带雾,透着病中人独有的孱弱柔美,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力。
白苏捧着温热的药盏,轻步上前,柔声劝道:“娘娘,该喝药了。”
蓝澈微微偏过头,纤长的睫羽轻颤,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抗拒:“我不想喝药。”
一旁的紫苏连忙捧着一碟蜜饯上前,细心宽慰:“娘娘怕苦,奴婢早早就备好了蜜饯,喝了药含一颗就不苦了。”
白苏望着娘娘日渐消瘦的模样,满心担忧,语气更柔了几分:“娘娘,这药总归是要喝的,您这病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月,这般断断续续服药,身子何时才能痊愈,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
蓝澈垂眸不语,心底一片清明。她本就是故意抱病,唯有这般,才能堪堪避开帝王的恩宠,这深宫寂寂,她只想寻一方清净,再无更好的法子。
正僵持间,殿外忽然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白苏与紫苏连忙敛衽起身,恭敬跪地行礼,蓝澈也强撑着病体,缓缓起身屈膝。
萧若瑾一身玄色常服,步履沉稳走入殿内,目光一落便凝在榻上病弱的女子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温情,抬手虚扶:“病着便不必多礼,好生歇着。”
蓝澈也不多言,依言缓缓躺回软榻,纤弱的身子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更显楚楚可怜,病中美态惹人怜惜。
萧若瑾缓步走近,视线扫过案上的药盏,沉声问道:“在喝药?”
蓝澈抿着唇,默然不语,只静静望着榻边的流苏。紫苏连忙上前回禀:“回陛下,娘娘怕药汁苦涩,执意不肯服药。”
蓝澈闻言,淡淡抬眸看了紫苏一眼,眸中无波,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萧若瑾唇角微扬,目光始终落在蓝澈病中娇弱的容颜上,步步走近榻边,朝侍女伸手:“来,给孤。”
接过药盏,他顺势在榻边坐下,周身气息缓缓靠近,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低声道:“孤喂你。”
蓝澈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的气息萦绕周身,避无可避。她不愿再与他这般亲近,当即伸手接过药盏,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许是喝得太急,呛得她微微蹙眉,轻咳起来,鬓边碎发散落,更添病中娇柔。
萧若瑾看着她这般模样,低低笑出声,笑意里满是纵容与势在必得。蓝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病中娇态愈发动人。
自得了明德帝萧若瑾的悉心关照,蓝澈便是想继续卧病,也由不得自己。帝王一句关切,太医院便轮番诊脉、敬献良药,宫人们更是日夜悉心照料,只差派人寸步不离盯着她服药,若是再有推脱,满院太医都要遭了殃。这般层层施压下,她缠绵月余的病症,终究是彻底痊愈了。
病去如抽丝,褪去病气的蓝澈,反倒更显清艳绝伦。肌肤莹白似上好羊脂玉,不见往日病中苍白,反倒透着淡淡的粉晕,眉眼弯弯,睫羽纤长浓密,垂眸时如蝶翼轻敛,抬眸时眸光清冽灵动,一头乌发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纤细修长,身姿窈窕亭亭,明明是世家嫡女的温婉风骨,又藏着几分不肯屈从的锐气,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
殿内烛火融融,萧若瑾立于殿中,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也含着几分隐忍的耐心:“如今病体痊愈,今晚,你还有什么理由躲着孤?”
蓝澈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抬眸看向眼前的帝王,眉眼间染着清晰的抗拒,声音清软却字字坚定:“陛下,臣妾不想。”
她容颜清丽,即便带着疏离,也依旧美得让人心尖发颤,萧若瑾眸色微深,步步走近,沉声追问:“你有了心仪之人?”
蓝澈心中了然,这位帝王生性霸道专断,掌控欲极强,自己但凡敢吐露半个男子的姓名,那人必定活不过次日。所幸,她心中无牵无挂,从未有过儿女情长的念想。她迎上帝王深邃的目光,神色坦荡自持,声线清亮:“回陛下,并无。臣妾身为世家嫡女,自幼饱读诗书,深谙礼义廉耻,绝无可能做出婚前私相授受、有辱门楣之事。”
“既然无心系之人,为何执意不肯侍寝?”萧若瑾已然走到她身前,俯身看着眼前这张绝色容颜,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也藏着帝王的自负,“孤哪里,让你不愿靠近?”
蓝澈心底暗自无语,他哪里不好,自己再清楚不过。眼前的明德帝,足足比她年长十六岁,年岁差了近乎一辈,早已过了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岁月在他眼底刻下深浅纹路,威严尽显,却终究不是她心仪的模样。
她抬眸,眸光清澈直白,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坦荡,红唇轻启:“臣妾,正享青春。”
一句话,暗含锋芒,直白道尽他年岁已长的事实。
换做旁人,这般忤逆帝王,早已大祸临头,可萧若瑾看着她这副直白又执拗的绝美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倒低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纵容与玩味。“孤确实年长你数岁,可普天之下,帝王后宫皆是如此,更何况,孤是北离之主,这天下至尊。”
在他看来,后宫从不缺年轻貌美的女子,年岁从不是阻碍,反而是他历经世事的沉稳底气。
蓝澈眉眼微垂,长睫轻颤,美得静谧又倔强,语气带着满心的不甘:“臣妾此生,从未想过给人做妾。”
“后宫妃嫔,尊贵至极,从不是寻常人家的妾室。”萧若瑾沉声开口,试图让她明白后宫尊卑。
“可终究是妾。”蓝澈猛地抬眸,眸中泛起浅浅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清丽的容颜因这份愤懑更显动人,“陛下可曾听过,妾乃贱流,妾通买卖。于世人眼中,妾室终究不算堂堂正正的妻,不过是可随意交易、随意处置的物件。”
她本是家中独女,父亲一生独宠母亲,府中无半分姬妾,自幼被捧在掌心长大,原本早已定下招赘之约,一生一世一双人,安稳度日。如今却被迫入宫,沦为帝王妃嫔,将来即便诞下子嗣,也只能是庶出,每每想到此处,她心中便满是憋屈与愤懑,眉眼间的愁绪,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美感。
萧若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微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是想入主中宫,当这北离的皇后?”
以蓝澈的家世容貌与才情,足以稳坐后位,可贸然立后,势必搅动朝堂局势,更会影响他与原配发妻所生的六皇子萧楚河。萧楚河是他最疼爱的嫡子,早已是朝野心知肚明的储君人选,他断不会让任何人动摇爱子的地位。
蓝澈轻轻摇头,清丽的脸上露出几分淡然,也带着几分通透:“皇后之位看似尊贵,实则步步惊心,陛下后宫诸位妃嫔,个个心思深沉,她们的目光,便足以将臣妾生吞活剥,臣妾不愿沾染这些纷争。”
在萧若瑾眼中,此刻的她,就像个赌气不肯妥协的孩童,娇憨又执拗,绝美容颜上带着几分不谙深宫险恶的纯粹,反倒更让他心生怜惜,舍不得苛责。
帝王的耐心终究有限,萧若瑾语气微沉,带着几分隐忍的愠怒:“望舒,入宫至今,孤已经给足了你时间适应深宫,也给足了你迁就。”
蓝澈却毫无惧色,抬眸看向他,清艳的脸上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眸光灵动又执拗,全然忘了上次自己一时恼羞将帝王踹下床的莽撞,依旧不肯退让:“那便求陛下再多给臣妾一些时日,若是逼得太紧,臣妾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看着眼前美人亭亭玉立,容颜绝世,性子却执拗难驯,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得,萧若瑾满心无奈,眼底却又藏着几分难以割舍的宠溺,终究是舍不得对她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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