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想要切腹，你还不够资格！

咚咚咚。

送餐员拎着便当，在本来开着的房门上敲了敲。

“你们要的便当来了！”送餐员说。

“送进来！”小泽晴子说。

送餐员把便当送进去。

“外面可热闹了！”送餐员说，“跟过节一样。”

“怎么个热闹法？”美由纪问。

“满街标语，庆祝大东亚会议召开。”送餐员说。

“还有呢？”小泽晴子问。

“宪兵和警察都上了街，还有国防妇人会的人，发派宣传单……”送餐员说。

“还有吗？”美由纪问。

“没有了。”送餐员说。

“佐藤君，吃饭啦！”小泽晴子说。

送餐员走出去。

刘简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11点58分。“好，吃饭！”

“赤堀君，把收音机打开，看看神尾社长发了什么消息？”美由纪说。

“是！”

赤堀把收音机打开。

收音机响起了音乐，接着开始播报新闻。

“今天上午，大东亚国际会议在东京举行，出席会议的有，中华民国汪精卫行政院院长、泰国首相旺·怀他耶功代表、满洲国张景惠国务总理、菲律宾何塞·劳雷尔总统、缅甸巴莫总理。另外，自由印度临时政府首脑苏巴斯·昌德拉·鲍斯作为观察员列席了会议。大日本帝国首相东条英机在会上发表演讲，主张大东亚各民族‘共存共荣’，共同抵御英美等外来势力，与日本紧密合作，共同完成大东亚战争……”

“没意思！赤堀君，换一个台听听！”美由纪说。

赤堀继续拨动调谐旋钮。

“东京和平广播电台，东京和平广播电台，现在开始第121次播音。我是播音员西村美雪……”

“快关掉，让水黑监督官听见就麻烦了！”桃井玉奈说。

“就听刚才这个和平之声广播电台！”美由纪看了一眼刘简之说。

“美由纪小姐，收听和平之声，你不怕……”

“怕什么？”美由纪打断小泽晴子的话。“大不了跟田山君一样被开。我反战，参谋本部是肯定不会让我参加陆军的！”

“……日本政府纠集一帮乌合之众，在德国连吃败仗，意大利退出战争，中途岛海战彻底失利，中国战场坏消息不断，日本帝国大厦将倾之时，召开所谓的大东亚会议，既滑稽，又好笑！……”和平之声的广播继续着。

稿子写得不错！刘简之心想。

小泽晴子走过来，突然关掉收音机。

“晴子小姐，你这是……”

小泽晴子朝门口努努嘴。

美由纪不明就里，走向门边，往外一看，水黑监督官正在竖耳偷听。

“水黑监督官，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况且也听不清楚！进来吧，进来听！”美由纪大声说。

水黑监督官偷听和平之声广播，被美由纪揭穿，白了美由纪一眼，转身走开。

“水黑监督官走了。”美由纪说。“他要再指责谁偷听和平之声广播，我就指责他，你们给我作证！”

有几个编辑笑起来，另一些编辑害怕，只顾低头午餐。

此时，宪兵司令部的次长办公室里，高桥圭夫脱去军装，换上了和服，盘曲着双腿，坐在地毯上。一把弯刀，用绸布包着，放在高桥身体的前方。

就在刚刚，鸠山武司告诉高桥圭夫，和平之声又开始广播了！时间选在中午12点，与东京广播电台关于大东亚会议的报道，唱起了对台戏！

“立即屏蔽！”高桥圭夫撕扯着嗓子大喊！

“和平之声更换了广播频率，屏蔽掉他们的广播需要时间！”鸠山武司说。

事情太大！

高桥圭夫知道自己难以承担责任。

于是，高桥圭夫选决定剖腹自杀。他回到次长办公室，关上房门，换上和服。

和服不是通常的黑色，而是青色。

他把收音机打开，收听和平广播电台的声音。

他想让人知道，他是因为无力阻止和平之声而死。

高桥圭夫解开衣服，露出布满伤疤的肚皮，那是在火车站前，保护“英雄演讲团”时受的伤。

他慢慢解开绸布，露出一把弯刀。

“……这个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内部矛盾重重，各成员国同日本之间，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我们可以预言，东条英机的目的绝不会达到，永远也实现不了……”

和平之声的广播继续着。

高桥圭夫拿出绸布在弯刀上擦拭，把弯刀擦得更亮。

这一刻，高桥圭夫发好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良子，忘记了一郎，却突然想起了佐藤彦二！

彦二，你到底是什么人那？

火车站前，你真的只是在摄影？你可是个有经验的记者，怎么连一张中国特工的正面照片都没有拍下？

你宁愿喝饱游泳池的水，也要硬装做不会游泳？

你跟美惠子恩爱异常，怎么突然见异思迁，带着美由纪在奈良转移宪兵的视线，让其他中国特工烧掉了飞机轮胎仓库？

你到底有多大的人格魅力，眼见菊川春子就要揭穿你的本来面目，因为天上掉下一颗炸弹，就让菊川春子站到了你一边？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高桥圭夫这个反情报课的课长，就做的太失败了！

彦二，希望你不是中国特工！你不能是！

高桥圭夫终于举起刀来，把刀尖指向腹部。

“嘭！”

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踢开！石野相原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你这是第二次了吧？”石野相原冷冷地说。“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和副手，感到羞耻！”

“老师！”

“不要叫我老师！”石野相原说。“日本人有对过失承担责任切腹，有为了劝谏主君切腹，有为保住自己的脸面切腹，有为了给家族和子孙带来恩惠切腹，还有愤慨于无实之罪而切腹。你告诉我，高桥圭夫，你有什么理由，能安然享受切腹为你带来的荣耀？”

“我……”

“想要切腹，你还不够资格！”石野相原说。

高桥圭夫无力地放下刀。

“你给我站起来！”

高桥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预料你们可能找不到那个地下电台，阻止不了和平之声广播。所以，昨天我就通知了dG饭店，关闭了所有房间的收音机电源。”石野相原说。

“可是，老师，那座山头，屋子全烧了，树木也全烧了，电也断了，每户村民家里又派了两个宪兵值守。即使是这样，还是封不住广播，真是邪门！”高桥圭夫说。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在那座山上。你想啊，广播电台，总得有发射天线吧？你们见到天线了吗？没有！鸠山中尉在飞机上转了几个小时，看见洞口的无线电天线了吗？也没有！”

“可是，侦测车……”

“不要迷信侦测车，高桥中佐！侦测车也未必靠得住！竹井教授弄那个测距测向仪以后，也没见到你们逮住一部电台。当然，你们也抓到了几部地下商业电台。可是，中国特工的电台，你们找到了吗？”

“我坚信，和平之声，就在那座山上！”高桥圭夫说。

石野相原迷茫地看着高桥圭夫。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拗！穿上军装，跟我走！”石野相原喊道。

这天下午两点，一辆高级轿车，停在了日军参谋本部门口。石野相原和高桥圭夫刚刚走下车，平宫英浩便从楼里迎了出来。

“两位大佐，请跟我来！”平宫英浩说。

“长泽将军在吗？”石野相原问。

“长泽将军在办公室等你们。不过，他只能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足够了！”石野相原说。

高桥圭夫不知道石野大佐要干什么，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走进长泽将军办公室，见长泽正在打电话。长泽将军见石野相原和高桥圭夫进来，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电话打了有五分钟之久。长泽将军放下电话筒，对高桥圭夫说，“高桥大佐，怎么回事？”

“是我失职！”高桥圭夫说。

“你想要剖腹？”长泽问。

“我愿意以死赎罪！”高桥圭夫说。

“不要动不动就玩剖腹那一套！”长泽说。“当年我们参谋本部，有人夸下海口，说三个月击败中国，现在多少个三个月过去了，你见有谁剖腹了？”

池泽转头问石野相原：“说吧，什么事？”

“高桥大佐一直怀疑荒川村后山绝壁上的山洞有问题，我想……让高桥大佐死个明白！”石野相原说。

“什么意思？”长泽问。

“我想向长泽将军借一门山炮！”石野相原说。

“山炮？”

“除了山炮，我还需要一个优秀的炮手！”

“你要向山洞开炮？”

“是！”

“好。等大东亚会议开完，我调给你们宪兵司令部一门山炮。”

“不能等到会议之后，必须现在，马上！”高桥圭夫急道。

“高桥大佐，你这是要命令我？”长泽道。

“吃晚饭的时候，晚间，和平之声还会再次广播。如果让那几个来开会的首脑听见，东条首相一定会很难堪！”高桥圭夫说。

“平宫中佐！”长泽将军喊道。

平宫英浩走了进来。

“你给驻守在城外的近卫第二师团打一个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一个炮兵分队，携带一门山炮，20发炮弹，向宪兵司令部次长高桥圭夫大佐报到，听高桥大佐指挥。今晚12点之前，回归建制！”长泽将军命令道。

“是！”平宫英浩走了出去。

“长泽将军，我需要至少要有一名优秀炮手！”高桥圭夫说。

“帝国炮兵，都很优秀！”长泽将军转头问石野相原。“石野大佐，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石野相原说。

“那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长泽将军问。

石野相原和高桥圭夫一起向长泽将军欠欠身，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