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灌了我们一个空心篮

“请坐！”高桥圭夫说。

“高桥大佐，跟在荒川村比，你好像变了一个人！”美由纪说。

“变成了什么人？”高桥圭夫问。

“多少比荒川村口的那个高桥圭夫，少了一些兽性。”美由纪说。

“你还是对我下令使用毒气弹不满？”高桥圭夫问。

“是的。”美由纪说。“我想知道，你当时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

“你对谁说过了？”

“对你和佐藤君。我可以再对你说一遍，和平之声是我们的敌人，我必须消灭他们！”

“可是，和平之声并不在洞里。”

“也许吧。”高桥圭夫说，“我要看看明天早上，和平之声会不会再次播出。”

“但是，无论如何，在日本本土使用毒气弹，国民不能接受！”

“只要能消灭和平之声，罪名就由我来背吧！”

“晚上，你还有别的事吗？”美由纪问。

“你想要干什么？”高桥圭夫问。

“去dG饭店，喝咖啡？”美由纪邀请道。

“我没佐藤君那么休闲。”高桥圭夫说。“大东亚会明天才结束，我哪里都不能去。”

“这是我放弃报道你在荒川村使用毒气弹的条件。”美由纪说。

高桥圭夫盯着美由纪，半天不眨眼睛。

“好吧。”高桥圭夫说。“去哪里喝？”

“丸大厦里面，有一家咖啡馆。那里面的咖啡，多少有点咖啡味。”

“什么意思？”

“高桥大佐，您一定没有带您太太喝过咖啡吧？”美由纪说。“现在很多咖啡馆卖的咖啡，一点咖啡味都闻不到！”

“是吗？”高桥圭夫笑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喝咖啡？”高桥问。

“我在写一本书。”

“写书？”

“写一本《战时，东京那些事》”

“是吗？”

“书里面，有一个章节，叫高桥圭夫。”

“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我在你的书里，一定是一个坏蛋。”高桥圭夫说。

“你倒有自知之明。”美由纪说。

“佐藤彦二一定是个好人？”

“不知道。”美由纪说。

“为什么？”

“还没到结局呢！”

美由纪站了起来。

“走吧！”美由纪说。

……

清凉的风呼呼吹着。

孟诗鹤感觉喉咙好受了一些，但仍然觉得呼吸困难，她想动弹一下，全身毫无力气。

但是，握着手枪的手，仍然指向洞外。有一些微光，从洞口漫进来。

因为开闸置换洞内空气的缘故，新鲜空气从水洞口涌进，再从放置天线的洞口流出去。洞内的温度下降了不少。这不利于保暖。

水轮机停止了转动。

孟诗鹤不知道张敬文和郝秀丽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人活着，但是身体不能动弹。她侧过头，看向近边的郝秀丽。

“秀丽？”孟诗鹤轻轻喊道。

郝秀丽一动不动。

“秀丽，你……你要是……要是能……能听见我说……说话，你……你就动弹……动弹一下……”

郝秀丽仍然一动不动。

孟诗鹤紧张起来，用力在盖板上翻滚了一下身体。休息了两分钟，又翻滚了一下身体。

离郝秀丽不到30公分，但是，孟诗鹤没有力气再伸出手。

“秀丽，能……能……能听到我……说话吗？”

郝秀丽没有反应，仍然一动不动。

“敬文……”

孟诗鹤喊道。

孟诗鹤看见，张敬文的身体动了一下。

这让孟诗鹤感到一阵欣喜。她撑起身体，朝郝秀丽又爬近一步，把手贴近郝秀丽的鼻子。

郝秀丽的鼻孔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孟诗鹤连忙脱下衣服，艰难解开上衣最后一颗纽扣，又休息了几分钟，才有力气把衣服盖在郝秀丽身上。然后，紧靠着郝秀丽躺下，把体温传给郝秀丽。

慢慢地，孟诗鹤觉得睁开眼睛都困难了。但她强力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张敬文有了动静。

他开始爬，不是爬向郝秀丽，而是爬向另外一个方向，高思思先前躺在那里。

孟诗鹤想告诉张敬文，高思思已经被接下山去。

但她动不了。

也说不住话。

慢慢的，眼睛也没有力气再睁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诗鹤感觉到脸上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接着有人向自己注射。她感到喉咙舒畅了一些，慢慢把眼睛睁开。

水闸已经合上，电灯亮着。

孟诗鹤慢慢看清了一张脸。

是宋督导的脸。

“躺着，别动。”宋春萍说。“高思思没事，她活着。郝秀丽的呼吸也恢复了。张敬文已经能动弹。”

孟诗鹤的嘴唇动了动。

“你想问刘简之在哪儿？”宋春萍说。

孟诗鹤眨了眨眼睛。

“刘简之在检查广播设备。”宋春萍说。“战斗还要继续！”

孟诗鹤脸上泛出了微笑。

刘简之走了过来，在孟诗鹤身边蹲下。

“感觉好些了吗？”刘简之抚摸着孟诗鹤的额头问。

孟诗鹤微笑着点头。

“我去洞口看了一下，”刘简之说，“很难想象，日军里面，居然有这样高水平的炮手，灌了我们一个空心篮！”

“什么意思？”宋春萍问。

“炸弹在山洞后壁爆炸，洞口几乎完好。”刘简之说。“只是发报机的天线断了。”

“软梯……还能用？”孟诗鹤突然说道。

“能用，能用。”刘简之说。

张敬文扶着郝秀丽走了过来。

“诗鹤姐！”郝秀丽蹲下来。

“你们俩个，都躺着去，继续吸氧！”宋春萍喊道。

“我感觉……好多了！”郝秀丽说。“剩下的……氧气，留给……诗鹤姐！”

郝秀丽抓住孟诗鹤的手。

“诗鹤姐，要不是……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们的广播电台就要暴露了。”

“怎么回事？”宋春萍问。

“宪兵司令部的人在山下集结的时候，诗鹤姐就决定改播出录音。同时把广播设备向水洞这边移动了60多米。”张敬文说。

“我还看见，组长你跟一个军官喝酒。”郝秀丽说。

“那么远，你怎么能看清楚？”宋春萍问。

“诗鹤姐带来了望远镜！”郝秀丽说。

“没有想到，高桥圭夫……竟然使用了毒气弹！”孟诗鹤说。“早知道这样，八木太太家的防毒面具，应该偷他几个，拿上山来。”

“美惠子，你少说话。洞口淹了，空气又不流通了。”宋春萍说。

“我没事了。”孟诗鹤说，“你们快下山吧！”

“是该走了。”宋春萍站起身来。“你们几个不舒服了就吸氧。药记得吃，还有，吃流食。”

“是！”郝秀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