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拉扯中，枪响了

姜夔家卧室。

姜夔从床头柜里取出一本相册打开，找到一张照片，把照片从相册里卸了下来。

这是姜夔和千惠子结婚时跟双方父母的合影。

姜夔把照片上的人脸撕下来，塞进嘴里。然后把照片揉成一团，使劲扔出窗外。

接着，姜夔从衣柜里取下手提箱，把几件衣服装进箱子。

千惠子突然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站在卧室门口。

“竹井君，这么晚了，你又要去哪儿？”

“我有事去一趟大阪。大阪大学让我去给他们上几天课。”

“你撒谎！竹井君，你是去见上次的那个女人吗？”

“什么女人？”姜夔问。

“牧野少佐都告诉我了。”千惠子说。“你拿酒回来的那个晚上，你跟一个叫原田秀子的女人在一起！”

“怎么会呢！”姜夔说，“牧野少佐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他没有胡说八道的理由！”千惠子说。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声。

小津少尉拿着手枪，站在姜夔家门口偷听。姜夔知道，一定有人堵在门口，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姜夔从卧室里走出来，穿过客厅，走进工作间。伸手向工作桌底下摸去。

“你是找这个吗？”千惠子从卧室跟了过来，手里拿着枪，亮给姜夔。

“快把枪给我！”姜夔喊道。

“你告诉我，这把枪是从哪来的？”千惠子问。

“是高桥大佐给我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高桥大佐！”

千惠子向外走去。

“站住！”姜夔喊道。“好吧，这把枪就放在家里，你别激动，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可不好。”

“不行，你不能走。”千惠子说，“你告诉我，你写的那些东西放哪里去了？”

“什么东西？”姜夔问。

“你用英文写的日本军工产品产量推断。”千惠子说。

站在门口的小津少尉不再犹豫，猛地把屋门推开！一脚迈进屋子。

刘简之突然闪身出来，用劲掐住小津少尉的脖子。小津拼命挣扎，刘简之紧紧掐住。

小津少尉慢慢瘫软下去。

“你说呀！竹井教授！你写的东西放哪儿去了？”千惠子说。

“千惠子，你让我走，迟了就赶不上火车了。”姜夔说，“我从大阪回来，再跟你解释！”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千惠子说。“快说吧！”

“……”姜夔盯着千惠子，像盯着一个陌生人。

“竹井君，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吧！你是中国间谍。dG医院的伊藤医生也是！说不定，美由纪小姐，还有那个佐藤君，你们……你们全是一起的！”

远处传来呜呜的警报声。

门外的刘简之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两辆汽车正亮着大灯，迅速开来，车灯光已经照在了刘简之的脸上。

一秒钟都不能耽误了！

刘简之推开姜夔家的门。

“竹井君，车来了，筱田教授等着你呢！”刘简之在门口大声喊道。

“我就来！”姜夔知道组长来接应，决定强行离开。

姜夔上前拉开千惠子，千惠子拦在门口，伸手抓住姜夔的箱子。

“松开！”姜夔用劲掰开千惠子的手指。

“砰！”

拉扯中，枪响了。

姜夔不敢相信地看着千惠子，身体朝后慢慢倒了下去！

“竹井君！竹井君！”

千惠子丢下枪，上前抱住姜夔，伸手按住姜夔流血的伤口。

宪兵司令部的汽车，在树林外的马路边停下。高桥圭夫、牧野智久和两个宪兵走下车，提着枪，朝姜夔家跑来。

刘简之转身藏进树林。

“小津少尉？”

高桥圭夫和牧野智久走到姜夔家门口，一眼看见了小津的尸体。

牧野智久亮起手电，照着小津的脸。

高桥圭夫推开姜夔家的门，闯进屋子。一眼看见了倒在地下的姜夔。

千惠子跪在姜夔的尸体旁边，身体瑟瑟发抖。

“千惠子，是你打死了竹井教授？”高桥圭夫问。

“我……我不是故意的。”千惠子哭着说。

“门口的小津少尉，是怎么死的？”高桥圭夫问。小津身上没有枪伤，显然不是千惠子所为。

“什么小津少尉，我不知道。”千惠子说。

牧野智久欲往前靠近，千惠子突然捡起地下的手枪，对着牧野智久！

“你别过来！”

牧野只得往后退。

“千惠子，冷静！”高桥圭夫说，“你手上这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你给竹井君的吗？”

“我从来没给竹井教授手枪！”高桥圭夫说。

“这枪是竹井君的。”

牧野智久说：“看来，竹井是中国间谍无疑。”

千惠子突然拿着手枪，站起身来，走到客厅里，向天皇的画像跪下。

“天皇陛下，我千惠子……对不住您！”

“千惠子，你要干什么？”高桥圭夫说，“牧野，快把千惠子的枪抢过来！”

已经晚了！

“砰！”

千惠子突然朝自己的下巴开了一枪，慢慢倒下去。她的肚子很大，十月怀胎，眼见着就要分娩了。

牧野智久走近千惠子，手指贴近千惠子的鼻孔。

“死了。”牧野智久说。

“搜！”高桥圭夫命令道。

两个宪兵开始翻箱倒柜。

……

孟诗鹤、刘简之和李香香站在安全屋里，好一阵，谁也不说话。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当时果断一点，不让他回家，直接把他带回来就好了。”

“没想到，千惠子还会向姜夔开枪。”李香香说。

“这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能低估日本国民对他们天皇的迷信和忠诚。”刘简之说。

“是啊，你看，八木太太他们一家。”

“让人想不到的是，千惠子还怀着身孕。竟开枪打死了孩子的父亲！”刘简之说。

“李香香，你今晚就睡在这儿。”孟诗鹤说。“你给姜夔打过掩护，观察一两天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是！”李香香说。

“我去租屋，向重庆报告姜夔牺牲，把无线电转移走。”孟诗鹤说。“刘简之，高桥圭夫可能会找你……”

“我去广播电台，估计很快会有人报料。”刘简之说。

刘简之和孟诗鹤走了出去。

李香香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动弹。她想起1932年1月，在安徽的秘密训练基地。

那天雾气浓重，东方刚刚露出曙光。

宋春萍、刘简之、孟诗鹤、周沪森和李香香站成一排，面对着一位40多岁的教官。

姜夔戴着眼镜，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姜夔！你怎么回事？早上起来找不到裤子吗？”教官说。

李香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李香香！你笑什么？”教官转头问李香香。

李香香的脸瞬间变得严肃。

“我……”姜夔担心李香香挨骂，连忙说。

“我什么我！”教官横着眼睛。

“我拉肚子！”姜夔说。

“是不是日本寿司吃多了？”教官问。

为了适应未来在日本的生活，训练基地的饮食，已经日本化。

“是吃多了一点。”姜夔说。

“姜夔留下，其余的，解散！”教官说。

所有人都不想走开，站在一旁，看着教官会怎么处罚姜夔。

“姜夔，你自己说吧，你要什么惩罚？”

“你就罚我吃寿司吧！”姜夔说。

“孟诗鹤！”教官喊道。

“在！”

“通知食堂，马上给姜夔送两斤寿司来，越腥越好！”

“是！”

孟诗鹤看了姜夔一眼，向食堂跑去。

“教官！”李香香突然喊道。

“你又有什么事？”

“我也想要受罚！”

“为什么？”

“我刚才笑了，对教官不尊重！”

“你想要什么处罚！”

“报告教官，我也要两斤寿司！”李香香说。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教官说。突然又大喊，“立正！”

李香香立正。

“罚你跑10圈！跑步----走！”教官喊道。

“倒霉！”李香香沿着操场跑去。

孟诗鹤拿着一大钵寿司走了过来。

“报告教官，两斤寿司送来了！”

“姜夔，把这些寿司全部吃光，不准剩！”

孟诗鹤把寿司递给姜夔。

姜夔接过，拿起寿司吃了一口。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剧烈呕吐起来。

“别装，接着吃！”教官喊道。

姜夔看见李香香跑近，悄悄扔了一个生虾给李香香。

李香香跑了10圈，吃了10个寿司。

后来每每说起此事，大家均觉得好笑。

如今，姜夔已然离开，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