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恍然大悟

傍晚。

美山花子朝站在艺伎馆门口的老板千叶美香走过来。

“告诉你一件事。”美山花子对千叶美香说。

“你总是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千叶美香说。

“千惠子死了。”

“瞎说！”

“是真的！”美山花子说，“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怎么死的？”

“自杀。”

“竹井教授对她不好？”

美山花子摇摇头，“那个竹井教授，是中国间谍！”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一辆吉普车开来，在艺伎馆前停下。

武田少佐和一个便衣探员下了车，走进艺伎馆。

“谁是千叶美香？”武田少佐问道。

“我，我是。”千叶美香说。

“打扰了！”武田泰一朝千叶美香欠欠身。

“对不起，少佐！我们艺伎馆已经停业了。您想看艺伎表演，只能去别处！”

“我不是来看你开业还是不开业的！也不是来看什么艺伎表演的！”武田少佐说，“老板娘，我问你，鹤见千惠子以前是你这里的艺伎吗？”

“是啊！千惠子是我们艺伎馆的骄傲！……不过，我听说千惠子已经死了。”

“我们不找千惠子！”武田泰一说。“你知道鹤见千惠子的母亲住在哪里吗？”

“我就是千惠子的妈妈。请问，你有什么事？”千叶美香说。

“我说的是千惠子的生母！”武田少佐掏出手枪说，“你要再跟我胡搅蛮缠，我先把你抓起来！”

“千惠子的生母住在岛田。”千叶美香说。

“有具体的地址吗？”

“岛田是个小地方，千惠子大大有名。您到了岛田，一问就知道。”

武田少佐回身对便衣说，“我们去岛田！”

武田泰一转身走向吉普车。

驾驶兵发动汽车，一溜烟开走。

“他们找千惠子的母亲干什么？”美山花子问。

“我怎么知道。”千叶美香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

这天夜里，刘简之和孟诗鹤偎在一起。

“简之，我和李香香去了枪炮厂，你一个人应付得过来吗？”

“应该可以吧。”

“应付不过来的话，你就让美由纪小姐帮你。”

“嗯。”

“趁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往山上多预备一点粮食和蔬菜。”

“好的。”

“如果……”

“什么？”

“如果我跟李香香有什么意外，你要想办法把张敬文他们送回中国去。”

“我知道。”

“还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感觉日本撑不了多久，你和李香香能找到机会就下手，找不到机会的话，就脱身回来，千万不要冒险。”

“……”

“你听见了吗？”

“嗯。”

“我现在担心宋春萍。”

“宋春萍只是个医生，应该不会有事。”

“我是怕高桥圭夫追查姜夔的社会关系，最后追到宋春萍的头上。”

“为什么？千惠子不是死了吗？”

“我总感觉有一些漏洞。”

“什么漏洞？”

“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

刘简之关掉了床头柜上的灯。

……

叮铃铃……

清早，高桥圭夫家地板上的闹钟响起来。

高桥圭夫伸出胳膊，关掉闹钟，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股冷风吹进来，让高桥圭夫打了一个寒颤。

高桥圭夫随机把窗户关上，突然看见了什么，又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朝外观看。

家家户户的屋顶上，结着一层白白的薄霜。

刘简之家的屋门突然被推开了。刘简之提着箱子，从屋里走出来。

紧跟着，孟诗鹤也走出屋子。

不知什么时候，高桥良子来到高桥圭夫身后。高桥圭夫回过头看了高桥良子一眼。

“这么早，他们俩这是要去哪里？”

“佐藤太太报名参加女子挺身劳动营了。”高桥良子说。

“是吗？他们这是去哪里？”

“听说是去一个什么工厂。”

高桥圭夫看见孟诗鹤上了车，刘简之把车开走。

“什么工厂？”

“美惠子告诉过我，我没记住。”

高桥圭夫关上窗户。

“良子，社区怎么没人来动员你去参加挺身劳动营？”

“有。玉木太太来过好几次了。”

“你怎么不去？”

“我去挺身劳动营，谁来给你做饭？”

“阳子呢？”

“阳子早就回家了！我看你，除了中国特工几个字，什么都不记得！”

高桥圭夫笑了笑，走进了洗漱间。

……

几辆卡车停在横田妇女挺身劳动营门口。

200多名妇女带着行李，站在汽车旁边，正在排着队，等待上车。

李香香拎着箱子，站在一辆卡车前等待。

刘简之的汽车开来，在李香香身边停住。孟诗鹤正欲下车，被刘简之一把拉住。

“怎么了？”孟诗鹤问。

刘简之转过身，亲吻了一下孟诗鹤。

“早点回来！”

“你多保重！”

孟诗鹤走下车，打开后门，取出一个行李箱，朝李香香走去。

刘简之迅速把车开走。

“组长怎么那么急？”李香香迎上孟诗鹤，小声问。

“他觉得宋督导有危险，去姜夔家看看。”孟诗鹤说。“你真想好了，跟我去第二造兵厂？”

“想好了。”李香香说。

一个军官吹起哨子。“全体上车！”

“走吧！”孟诗鹤说。

……

刘简之在离姜夔家200米的地方停住车，然后坐在车里观察。

姜夔门前的树林挡住了视线。

刘简之等了几分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推门走下车，沿着一条小路走进小树林，然后慢慢靠近姜夔家。

姜夔家的门口贴着封条，四周无人。

刘简之走近姜夔家，沿着木屋，转到屋侧。来到姜夔工作间的窗下，揭开窗户，钻了进去。

工作台上，摆着一些电子元器件，一个白色的电子管已经破碎。柜子的门打开着，一个纸盒的盒盖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刘简之拉开工作台的抽屉，看见抽屉已经被翻过，把抽屉合上。

随后，刘简之来到客厅。

宪兵用粉笔勾勒出千惠子倒地的线条还清晰可见。千惠子弹奏的乐器，整整齐齐地放在屋子一角。

刘简之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门口，粉笔勾勒出姜夔尸体轮廓。

刘简之走了进去，打开衣橱，翻了翻，然后合上。又转过身，走到床头柜旁，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已经全部被取下。

一无发现。

刘简之把相框放进床头柜，推开卧室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身子落地时，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白色的纸团，在初升的太阳照射下，闪闪发亮。

刘简之走过去，捡起纸团打开。

这是一张婚姻合照。只是照片上两个人的脸部已被挖去，露出两个窟窿。再看两人的穿着，显然不是姜夔和千惠子的合影。

刘简之恍然大悟。

他迅速收起照片，快步穿过树林，跑向停在马路边的汽车，然后驾着车，朝着城外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