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秦家的府库,李追远是不会去的
看得见、摸得着、带不走、用不了,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哪怕是祖宅内的连廊、花园、假山、池塘,眼睛稍那么一瞥,就能瞧见天材地宝
想当初虞家被妖兽作乱,折腾得乌七八糟,后来邪祟破封而出,更是将建筑推为残垣废墟
而秦家祖宅里的一切,则被邪祟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它们,是真的很看重这个家,时刻拾掇着,期待它能有再被住满的一天
进门没多久,走着走着,李追远停下脚步,拿出钥匙,操控祖宅内升起了云雾
都遮了,都盖了,眼不见心不烦
「呼————」
「呼————」
背后,谭文彬与林书友也都同时舒了口气,都觉得小远哥做得对
就光这么走走看看,就已是对自身价值观与劳动观的一种强烈冲击与扭曲
它会严重降低接下来的奋斗欲望,也会大大贬值以后的收获快乐
要是能躺着等到能继承的那天,倒也无所谓了,可偏偏们现在没资格停歇下来,仍得继续江上争渡
林书友:「彬哥,今天算是体会到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了」
谭文彬指了一下陈曦鸢,对阿友道:「可真会给咱们脸上贴金,刘姥姥在老家好歹也是个地主呢」
林书友点了点头:「是哦,咱们小远哥开局全都靠捡」
谭文彬:「包括也是捡来的」
林书友:「————」
陈曦鸢其实很想去秦家府库里参观一下,但她也识趣儿地没提这个要求
不过,有一说一,秦家确实很明显的比自家在底蕴上要高一档,外面的引道花圃是自家祖宅里的花园,而刚才所见的秦家花园景象,在自己家得是专门被看管维护起来的药园
以此类推————自家府库里的宝贝们,很可能会被秦家当作装饰品,摆放在各个房间里,估摸着能有资格进秦家府库的,不会多
奶奶没骗,爷爷也确实无法反驳
云雾覆盖后,道路还是清晰的,手里有钥匙,不用担心迷路
外宅应该是秦家人居住的地方,但并不绝对,即使是外宅区域,也会有东一块西一块零零碎碎的邪祟栖息地
并且,一些祖宅内的功能性区域附近,往往有较为强大的邪祟依附,这意味着,某些特定的邪祟,还会参与到过去秦家人的日常生活与修行中
然而,真要是互惠互利也就罢了,但这里的所有邪祟,都处于镇磨状态中,它们在被岁月赐予消亡
也就是说,秦家祖宅里的邪祟,是一边看家一边给秦家人提供助力一边还在自杀
完美规避了天道的禁忌
要不然,其性质,只会比虞家饲养妖兽更为凶险恶劣
林书友小声道:「彬哥,有点想不通啊」
谭文彬:「这种状态,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具体阐述」
陈曦鸢:「就像是,小弟弟让穆秋颖,把所有大瓢虫运送进南通桃林,让清安帮忙镇压」
林书友嘴巴张开,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曦鸢
这个比喻,恰当得匪夷所思
陈曦鸢:「这么看着干嘛?」
林书友:「怎么偷偷变聪明了」
陈曦鸢:「以前很笨么」
林书友:「不是这个意思————」
陈曦鸢:「那是哪个意思,一直觉得,咱俩不是差不多么?」
林书友:「谢谢」
第一次回祖宅,最先要去的地方,必然是祠堂
祠堂位于祖宅的正中心位置,在一座湖泊中央,四条白玉廊道横跨湖泊,通向四方
在众人行走在廊道上时,身旁湖面上,翻出密集的水泡,一只巨大的龟脑袋缓缓浮现
它身上腐朽了近七成,体格庞大,从龟脑袋的体积推算,它的本体,差不多正好能填满这座湖泊
龟壳慢慢升抬,位于龟壳之上的秦家祠堂逐渐上移,这四条白玉廊道呈现出向上的倾斜,给人一种正在朝天宫觐拜的感觉
李追远对它微微颔首
龟脑低垂,礼敬回应
来到祠堂门口,方觉祠堂之大
别家龙王门庭祠堂巍峨宽阔,是因为里面供奉着的是龙王牌位;秦家祠堂这般,是因为秦家需要摆进去的牌位比较多
李追远走入祠堂内
东屋供桌上的逼仄牌挤牌看久了,见到这种正式的,反倒不习惯了
这上方台位,可以用「层峦叠嶂」来形容,每一座牌位的体积,都像是村里先富起来人家修出来的门牌坊
其上先刻名,再录生平,下摆生前武器以及一套衣冠
这可是龙王生前所用武器,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
一路上都在避免自己受刺激的李追远,这下只能闭上眼
调整好心境后,少年上前,准备上香
李追远已经是除了阿璃外,表现最好的一个了
陈曦鸢、林书友以及谭文彬,目光都在一件件龙王兵器上使劲逡巡
这次,连润生也不例外
秦家龙王主要走的是武夫体魄路线,就算到后期,双拳就是最好的武器,但前期所佩戴之物,也定然不是什么凡品
润生就看见了好多件让自己感到心痒痒的钝器
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登山包里拆卸放置的黄河铲
林书友也下意识地双手朝后,指尖在背上的金锏上搓了搓
谭文彬没好意思把自己生锈的剑甩出来
和上面所摆放的武器相比,们手里历经艰苦所得到的兵器,像是个孩童玩具
李追远持香行礼
身后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行礼,躁动飘飞的内心,也终于得到宁静
祭祀完后,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出祠堂
少年看了女孩一眼,女孩点了点头
回到家了,自然该去阿璃以前生活过的院子看看
对阿璃而言,她并没有想回去看看的想法,但还是带路了
院外,阵法结界密布,如果李追远手里没有钥匙,想破阵而入,也得花费很长功夫
走入院中后,发觉里面称得上清幽雅致
正屋的门开着,门槛后面,摆着一张精致的木凳
李追远脑海中马上就能想象出,当初小小的阿璃,坐在木凳上,将双脚放在门槛上的画面
对过去的阿璃而言,是住在龙王祖宅,还是住在太爷家,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遇到自己前,女孩的世界一直处于绝对封闭中
许久未住人的房子,再如何富丽堂皇,也终究留不住人气
李追远没在这里太过逗留,礼节性的流程走完,下面,该去和这里的邪祟「商谈」了
要找,就去找此中地位最高的邪祟,李追远先前在动用祖宅内阵法时,就明晰了四角方位
找这四个就行,让它们来帮自己挑选与安排,可以封印带出去的邪祟
可刚走出院子,就看见院外出现了一道戴着白色面具的黑影,黑影手里持着一盏红色灯笼
它明明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可在李追远的感知中,身前似是空无一物
这说明,此邪祟的隐匿能力,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好似游走于现实与虚幻
持灯者微微屈膝
随即,持灯者转身,带路行进
李追远决定跟上去
行进中,雕梁画栋渐渐消失,如山野幽林的质感铺面而来
持灯者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可以用幽寂来形容的院子
这座院子以及其四周的环境明显是后加的,是为了满足特定人的居住需求所做的增设
李追远猜到,这座院子会是谁住的了
少年扭头看向女孩
女孩目光平静
持灯者手中的灯笼里,红光幽幽
一幅幅画面,传递入李追远的识海
少年没有做抵抗与排斥,将这些全部是「侧面描述」的画面接收,拼凑出了一整段经过
阿璃的父亲和翠翠的一样,在母亲怀上她时就走了;母亲将自己与父亲节省过渡而来的生机透支榨干,才将阿璃生出
阿璃的生日,就是自己母亲的祭日
这对柳玉梅而言,就像是一场永无尽头的诅咒
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亲族,在自己睡梦中,全部离去;
自己的儿子与未来儿媳妇,在自己睁眼时,献祭出了生机与天赋;
她得强迫自己振作,从两家门庭里,挑选出最有资质的家生子亲自培养
而自己的儿子,与那个小姑娘,见不得光,受不得风,小小年纪,却早已成枯柴,只得幽居于这座院子里苟活、腐朽
从秦叔刘姨与柳奶奶的感情中可以看出来,柳奶奶并未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施加给们过
但其实,对她而言,一边看着秦叔与刘姨接受教导、茁壮成长,一边想着自己犹如活在枯家中的儿子,这又是何等的残酷
更何况,在那期间,柳奶奶还得面对来自这座江湖,对衰落龙王门庭的各种下作恶意
李追远继续往前走,阿璃停下脚步,手从少年指尖滑落
她不愿意继续靠前
李追远没有强求,也没回头询问,而是继续向前走
翠翠是个坚强乐观的小姑娘,虽然她小时候也会很艳羡别的小孩有爸爸,也曾幻想过自己有爸爸的场景,可生活需要人乐观,不想沉浸在没意义的空耗里,就得走出去因此,现在的她,并不存在对父亲这一角色的执念
而自幼遭受着比翠翠沉重千万倍苦难的阿璃,在这方面,成熟得只会比翠翠更早更深刻
不能拿「连父母的事都无动于衷」来苛求她,只为了满足一场自认为理所应当的道德需求,让女孩主动撕开自己的血痴,血淋淋地再表演给看
阿璃可以不过来,可李追远是必须要过来的
不去近距离接触这些,怎么能对刘姨账册里那足以将《邪书》都折磨疯的怨气感同身受?又怎么能理解代入,这两座龙王门庭深处,数十年来所积攒的委屈与愤怒?
李追远经过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区域,像是因为有人经常在这里久坐,坐出来的痕迹
持灯者给予的画面中,秦叔经常会坐在这里,一坐半宿,不发一语
而每次秦叔过来时,一墙之隔的院内,也会有一与秦叔近乎同龄的男子,搬来一张凳子,面带微笑,隔着墙,与秦叔相对而坐
秦叔是的替代者,换言之,秦叔现在过着的,是本该属于的人生
身为正统秦家人,能被留下来继承秦家复兴希望,同时也是被祖宅内邪祟共同认可的秦家少主,本该有一段恢宏精彩的人生
可以点灯走江,镇压同辈,力争龙王,可以为母分忧,再造门庭,可以在江湖上,谱写出一段虎父无犬子的佳话
但伴随着年少时的那场献祭,这一切,都离远去
对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可与秦叔「相对而坐」时,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没有丝毫怨念,更像是在鼓励
甚至,隐约中,能感受到一抹歉疚,歉疚于秦叔得代替自己,承担门庭传承的责任与压力
李追远走到院门前,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没上锁,只是套在门环上意思了一下
少年将手,放在了门锁上
李追远不知道,曾经住在院子里的二人,是否后悔过年少时的那一举?
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无有后悔余地
因为当年那一战,出征的秦公爷与秦柳两家长老子弟,无一人而归
们无疑是成功了,可们无疑也是耗尽了所有力量,不仅是两家骨血生灵、龙王之灵,乃至这其中,两个孩子贡献出的天赋与生机,亦是补完那块拼图的最后两小块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院子里二人的生活,一直处于生不如死的状态中
之所以一直硬撑着,大概也是清楚,们的存在,对母亲而言————是一种互相折磨却又无法割舍的寄托
李追远目光看向院门外的一座石台上,那里至今仍摆着一盏青铜灯
秦叔点灯走江前夜,曾来到这里,将这盏灯点完;秦叔走江失败,归来二次点灯认输后,重伤垂危的,应该是爬到了这里,将这盏自己曾亲手点在这里的灯,掐灭
随着这些画面,不断在少年识海中闪烁,李追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养出人皮且蓄养出一定情绪的,逐渐共情入这段氛围
秦叔的自责很深,在看来,辜负的不仅是主母,更有院内那位
秦叔的走江失败,对这两座龙王门庭而言,等同是崩塌的丧钟
秦柳两家的传承与两家祖宅内的邪祟,都开始计数起柳玉梅所剩的寿元
院子里的二人,目光对视,再次像年少时那般,布置起阵势
们,其实不是夫妻,可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却又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夫妻
年少时的那场大祭,让双方之间,魂命相连,两体共生,不分彼此
男人再次割破自己的掌心,挤压出仅剩的那一点点鲜血与生机,对女人露出歉然的笑容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女人指尖牵引,不仅将这一份生机主动接纳,也将秦家最后的一丝骨血以风水之术引入自己体内
们二人这一生的意义,像是来完成使命
在幼年时,为那场大战做最后的添砖加瓦,于末期,再为两座龙王门庭在这世间留下最后一条血脉
然而,诅咒仍在继续,落在了阿璃身上,一直绵延到自己的出现
少年的手,终究还是没有将这把铜锁取下
李追远没进屋子,而是转过身,在这台阶上坐了下来,面朝门外
以前,觉得柳奶奶是一位受了太久委屈与气愤,恨不得能放手同归于尽的老太太,现在,少年觉得柳奶奶还是太过善良了
抬头,望向天空,虽被云雾阻隔,可少年的目光还是锁定向了那头顶的一片虚无
都说赏罚分明,功德加持,可为何没落在这两家身上?
秦柳先辈与龙王之灵们,要是知道自己舍身取义后,留下来的孤儿寡母过的是这般日子,又会作何感想?
真就是欺负人家死得干干净净,没有像大帝那般忤逆的意志长期存活于世是吧?
少年身上,冰冷淡漠的气息不断溢出,犯病了
但这一次,李追远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甚至在放纵
在记忆中,开始翻阅刘姨的账册
蟒山之下,刚刚恢复些许平静坐回石桌旁的白色华服老者,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在撕人皮————在撕人皮!」
一双温暖的手,捧住了少年的脸
李追远目光上移,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璃,她还是走过来了
少年眼里的冷漠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泛红
李追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微笑道:「冷冰冰的报仇有什么意思?报仇,还是得带点情绪才能收获快乐」
李追远站起身,看向持灯者,问道:「叫什么名字?」
持灯者不语,也停止了给少年传输画面,再次屈膝行礼,不作回应
看到与记录这些,它已算是犯了忌讳
从它本源磨损程度能看出,它大概率是被秦公爷带回秦家镇压的邪祟
李追远换了个问题:「带去找,在这里,说话最管用的」
持灯者没有移动,只是又一次地对李追远屈膝
李追远:「带去找这里说话最管用的穷亲戚」
持灯者转身,重新带路
李追远被带到了秦家藏经阁
这是一座独立的高楼,其内部空间,会比现在看起来的,还要大不知多少倍
可惜,里面的功法秘籍,自己不能去翻阅
少年走到门前,藏经阁的门自动开启
待少年进入后,门又闭合,将其余人都挡在了外面
第一层,都是基础功法与秘籍,分类众多,越往上,秘籍应该越珍贵
这里的价值,不逊于秦家府库,而在顶尖势力眼里,这里,才算是秦家真正的底蕴所在
李追远开口道:「就不往上走了,下来见吧」
楼梯上,传来下楼的声音:「秦家重体魄,功法玄妙,确实比不过柳家,您懒得上去,也很正常」
一双眼眸空洞、身着青衣的男子,手持一盏蜡烛,缓缓走下
李追远:「还没去过柳家祖宅」
青衣男子脚步怔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
李追远不做隐瞒:「因某种特殊变故,点灯走江前,并未从家里分割到什么东西」
青衣男子:「少奶奶,不会犯这种错误」
「嗯,此事与奶奶无关」
「可是,秦家本诀与柳家本诀,都掌握了」
「机缘巧合」
「天意如此」
李追远往青衣男子面前走了几步,透过面前的化身虚妄,少年眼眸里倒映出一尊体格巨大的古邪,它的触须无数,更是能无尽延长
「看出什么来了,对吧?」
「您智慧过人」
「是没打算做掩饰,带着目的在与接话」
「自入秦家以来,就负责看护这座藏经阁,至今为止,这座传承重地,只出过一次纰漏,曾有人潜入这里,阅览誊抄了一整本《秦氏观蛟法》」
「在的眼皮下?」
「嗯,就在的眼皮下,是很多年前的一位秦家长老」
「秦家的叛逆?」
「不是,死于在江湖镇压邪祟的一场动荡中,可的遗体,却比战死的消息,更早一步回到秦家
身份高,可阅览藏经阁内的一切,并有持笔留痕之权」
李追远猜到是谁了
控尸,并不算什么难事,但能将遗体操控得栩栩如生,骗过秦家的禁制、阵法、秦家人以及秦家邪祟,且面不慌心不跳地在这里快速阅览感悟完一整套秦氏观蛟法————甚至,誊抄的那部,还是感悟进阶版
只有那位能做到
魏正道,曾以这种方式,来秦家祖宅,偷书看
以此类推,柳氏望气诀,大概也是这样得到的
难怪地下室里那两本书,不是写在佛皮纸上,佛皮纸带进来有异香,容易被人察觉
青衣男子:「您看到的,就是当年誊抄出去的那一份么?」
李追远:「应该是」
青衣男子:「一饮一啄自有天意,您的出现,算不算是当年窃书之人,对秦家的补偿?既然还了,那就不是偷了」
李追远:「不是很喜欢这种论调」
青衣男子俯身:「请您恕罪」
李追远:「需要帮安排一件事」
「您请吩咐」
「这次回家,要带走家里的一批穷亲戚,帮做一下挑选」
「您应该清楚,将祖宅里的邪祟带出去,意味着什么秦家祖训:凡邪祟,进宅后不得外出」
「秦家都要没了,守着祖训有什么用?」
「祖训,还是有道理的,它至少能确保秦家清誉仍存」
「那上次家奶奶,带回世俗的邪祟箱子,不是从秦家取出的,而是从柳家看来,是选错老家回了」
「既然那边已开了先例,们这里萧规曹随,就不算坏了规矩」
「祖训呢?」
「被破坏了的祖训,就没意义了,柳家那边的邪祟做得,秦家的邪祟,也做得」
李追远不禁怀疑,当初柳奶奶在柳家,也是说秦家那边邪祟被自己带出来了,才让柳家邪祟同意被带出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祖训是一种底线,的仇人都没底线了,再坚守着,就没意义了
哪怕自己不拿柳家举例,这位书房先生,也是会同意的
「您有此等魄力,等很欣喜,您也应该清楚,此举将引发的弊端与危害,在此,不做赘述
但请您惜身
您的未来,不可限量,可不争一时之朝夕」
李追远:「没办法,那个人当年不仅偷走了书,还偷走了的朝夕」
说完这句话,李追远仔细盯着面前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空洞洞的眼眸里,闪烁出深邃的光火
「天————意————如————此!」
猜到了些什么
不愧是掌管藏经阁同时也是这里说话最管事的邪祟
李追远:「怕了么?」
青衣男子身体散开,一条条触须的影子不断延伸,将这里舞动出纷乱的光影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藏经阁里每一层回响
恐怖的压迫感,自上而下袭来
李追远抬头,看见了头顶一片令人绝望心悸的黑,对方也不再是以声音,而是以魂念向下传递:「请恕失态之罪」
「看起来,挺高兴?」
「们,是邪祟,而邪祟,又是谁做的判定?」
「理解了」
「请您惜身」
「帮安排好,要带走的邪祟」
「这件事,您得去那一角————」一条触须的影子指向一个方向,「那头蟒山下的白虎,能帮您妥善地完成这件事」
「不是这里说话最管事的邪祟么?」
「是,因为是进秦家祖宅最久的存在,但那头白虎虽然在后面进来,却是整个祖宅里,最能打的
如果它能帮您安排,一切都会进展得很顺利,倘若它能与您同出,纵使路途再遥远崎岖,也都会很安静
只是————」
「只是什么?」
「它的脾气,不太好,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心高气傲」
「的意思是,它和们有区别?」
「它不像们,无论是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将一切完全寄托在秦家的故事上
它也看重这故事,并恪尽职守,镇压着祖宅内所有刺头,确保这数十年来,秦家的平静
但发现,它除了故事之外,进入秦家,还有另一层目的」
「什么目的?」
「它在躲避」
「躲避?」
「它对外界充满恐惧,宁愿选择留在秦家持续镇磨本源直至消散,也不愿意走出这座府邸」
「觉得,会请不动它?」
「如果是其它的事,它一定会帮您去办,毕竟,如若没有您的存在,继续将秦家的故事讲述下去,这座祖宅里的邪祟,将分崩而出,这座祖宅,也将不再是它渴望的庇护
可您若是想让它帮您安排出去————它可能会干分抗拒
因为无论它本尊是否离开祖宅,哪怕只是让您带走祖宅内的其它部分邪祟,只要您在世俗引爆,造成祸乱
那天道,将无法再容下秦家的存在,它亦得失去这处容身之所」
李追远点了点头:「谢谢」
原来,这尊古邪先前提出的「祖训」,是在做铺垫,暗示自己这座祖宅里,会有一尊最强大的邪祟,会抗拒和反对自己打算将邪祟带出的决定
古邪:「您太客气了」
李追远:「去见见它」
少年走到藏经阁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里这么多的藏书,以及一路向上延伸不知具体有多少层的楼梯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出笨笨和谭文彬俩干儿子,在这里读书学习的温馨画面
古邪:「您在为秦家的未来发展,做规划么?
不是在读您的内心,是从您的眼眸财,看见了展望」
「这么好的一座藏经阁,没人看,终究是可惜亥」
古邪身躯浓缩,重归化身,变回青衣男子,手举着蜡烛,朝着李追远跪伏下来:「主人」
能让藏经阁重新充盈,是它的夙愿,更是它的价值,亦是秦家故事中,独属于它的分支
「没想收服 」
「至诚则至撼
「能打架么?」
「不善战斗」
「那擅长什么?」
「挑拨离间、蛊惑人心、制造动荡、酿制惨剧」
李追远点点头,伸手推开门时,自少年身上,不小心掉落下一本书,一本《无字书》
落地的《无字书》,「吧嗒吧嗒」,快速翻页,向少年追去,像是一条被主人遗落进狮笼财的宠物狗
不幸的是,少年粗心大意,毫无察觉,径直而去的同时,还将门关闭
《邪书》:「————」
古邪站起身,走到地上这本书面前,弯下腰,伸手,翻开到第一页
第一页画面中的女人,蜷缩在床角,手财拿着一把剪刀,瑟瑟发抖
古邪开口道:「呵呵呵,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让臣服认主,简直可笑至极
且在身边,精心布局,以小谋大,炮制下这滔天祸害,等发现遗落、折返取回这本书后,定让悔不当初!」
李追远带着众人,在持灯者的引领下,走向莽山
「彬彬些,事情不一定顺利,本想着这次只来秦家祖宅即可现在弄不好,还得再去一趟柳家祖宅,路途上会耽搁不少时间,导致们去琼崖后,与下一浪时间离得太近」
谭文彬拿出地图,开始规划起路线与时间
知道小远些的意思,如果去琼崖陈家时,把下一浪牵扯进来,那事态对双方而言,很可能就翁不可控了
持灯者停下脚步,莽山就在前方,它不敢进入
林书友:「财面的那尊邪祟,这么凶么?」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做亥么,是祖宅里最能打的邪祟」
林书友:「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裂能打?」
陈曦鸢:「不知道,没打过,大概,打过亥也没机会告诉结果」
李追远走入莽山地界,巨大的蛇躯正在缓缓蠕动,这是一座活着的大山
不过,这条可怕的巨蟒并未向下方众人发动攻击,反而主动将自己的蛇鳞揭开,弥漫出一股令人迷醉的酒香,这是主动在好
众人走到山洞口,润生站到第一排,谭文彬与林书友在后,陈曦鸢的手,搭在少年少女身上
李追远红线外溢,连接到所有人身上
很快,大家伙儿的内心想法全部向少年汇聚,翁在期待与忐忑着,这尊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裂么可怕
然而,还未等众人正式进入,财面却传来亥惊恐的大喊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吃!!!」
以上为《捞尸人》第 492 章 第491章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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