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话筒里传来他轻轻呼气的声音。
“朝阳啊,”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着那种在省委机关历练出来的抑扬顿挫,“有些事情,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嘛。把关系拖到我这边,领导亲自过问,我也不好细说。你就抓紧时间去协调一下,好不好?”
我握着话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上面那份是县公安局关于爆炸案的初步调查报告,红色的“机密”两个字格外醒目。
“你是县委书记,爱惜羽毛我完全理解,但是你完全可以关心不过问嘛。”易满达继续说,声音里带着那种过来人的劝导意味,“这些话呀,不是我教你。你作为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相当于副市长吧,这种事儿你只需要给秘书交办,秘书就办了,没有必要,您这么大个县委书记亲自盯着这个事。这个事儿有我在后面站台背书,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心里那股不耐烦又涌了上来。这个易满达,真是有点不识趣了。县里已经说得这么明白,那就是不想接这个招。也不知道这个牛建找谁的关系,能找到易满达这里。
“易常委,”我对着话筒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这样吧,中午的时候,政法委李书记李尚武同志要到我们曹河来。这个事儿我专题给他汇报,汇报之后我再给您回话,好不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易满达这个人,在省委办公厅待了那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揣摩领导心思,也最懂得如何施加压力。
我接着说,语气更加诚恳:“尚武书记现在主抓政法队伍作风建设,这个节骨眼上,咱们还是稳妥些好。”
易满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朝阳啊,尚武同志和我算是同事关系,一个班子里的同志。我的面子他肯定是要给的,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再提我的名字。我看这样,就是说委婉一点,不要提具体的人,好吧?”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电话线传过来:“算我这个当班长的,求到你这里了。牛建这个同志啊,本质不坏,就是一时糊涂。咱们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这也是对党的事业负责嘛。”
我握着话筒:“易常委,您说的我明白。这样,等李书记来了,我见机行事。能办的我一定办,不能办的,我也得跟您说实话。”
电话那头传来易满达的笑声,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朝阳啊,老班长是想相信你的,我不耽误你工作,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我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心道:“这个易满达,真是好不知趣。但他是市委常委,如果一直追着不放,只有拿李叔来顶一顶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李亚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书记,曹河酒厂的钟建来了。”
冬季一向是白酒销售的旺季,听一听酒厂的情况,心里才能踏实些。
我说道:“请他进来吧!”
而在木材加工厂,县公安局那边加大了力度。
市公安局和市武警支队的同志勘验了现场,基本上认同了县公安局的案情认定。目前是陈老栓作案的关键物证,包括二踢脚和鞭炮都能相互印证。但是这个人去过哪里,还没有完全搞清楚。
市公安局、武警支队的同志回到县公安局,召开了案情分析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墙上挂着曹河县的地图,几个红圈标出了可能的藏匿地点。
孟伟江坐在主位,脸色有些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晚上没怎么合眼了。魏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时记录着什么。市局的几个老刑警坐在对面。
“从爆炸残留物分析来看,炸药成分比较粗糙,是用鞭炮里的黑火药自制的,这种炸药威力有限,但放在密闭空间里,冲击波还是不小。幸亏是在废弃仓库,要是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孟伟江点点头,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掐灭烟头,又点上一支:“感谢市局和市武警支队的专家来指导,等到尚武书记来,我们心里就踏实了,现在的问题是找人,这个老栓跑哪儿去了。我们摸排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亲戚朋友都问遍了,都说没见到人,下一步,还要加强力度。”
大家基本上统一了意见,等待李尚武来传达省市领导的指示。
中午十二点半,李叔的车开进了县委大院。
黑色的皇冠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李叔从车上下来。
“李书记。”我伸出手。
李叔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用力:“朝阳,文静,连群,伟江也在 ,恩,都辛苦了。”
他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走,上去说。”
一行人上了楼,直接进了县委小会议室。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上面摆着茶杯和笔记本。
墙上的主席像和国旗一尘不染,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标语鲜红如初。
李叔在主位坐下,我们分坐两侧。李亚男轻手轻脚地进来,给每个人倒了茶,又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同志们,直接开会,昨天的事情,万幸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过啊,发生的时间节点非常特殊。大家都知道,是在岳峰省长考察期间发生这样的事。这个案子,周宁海书记、王瑞凤市长都很重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在杯子里浮浮沉沉:“在送走了岳峰省长之后,两位领导都很关心案件进度。所以呀,就要求我亲自带队到曹河县来,督导这件事儿。”
李叔放下茶杯:“稳定压倒一切,这不是一句空话。特别是在当前这个时期,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
孟伟江已经起身,把一份初步的情况调查报告双手递给了李叔。
李叔接过来,翻开看了看。材料足足有七八页,说明曹河县公安局确实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做了充分且大量的工作。
旁边的副局长刘洪峰道:“我已经看过了,报告写得详实,基本上理清楚了,就差抓人。”
“伟江同志,”李叔抬起头,把材料放在桌上,“你代表公安系统,先汇报一下吧。要实事求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孟伟江清了清嗓子,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尊敬的尚武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啊,市公安局和县委、县政府都高度重视,指导我们全力侦办案件。县委李书记第一时间作出指示,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破案,消除影响。”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经过不懈努力,现在基本上已经初步判断出犯罪嫌疑人孙老栓,年龄43岁,城关镇东关村人。作案动机是这个同志想利用他叔叔的烈士身份,在城关镇木材加工产业园项目上多要一点占地赔偿。因为要求没有得到满足,心生怨恨,所以铤而走险。”
孟伟江在这边做着汇报。李尚武拿着钢笔在汇报材料上不时写写画画。
孟伟江继续道“这个同志经过我们走访了解,曾经是城关镇的民兵,当时在搞备战备荒的时候,是民兵连的骨干,当时就学会了制造简易的地雷和炸弹。所幸这是炸药,浓度不高,危害不大。”
李尚武抬起了头。
“等等,”李尚武打断了他,钢笔在材料上点了点,“我先打断你一下。你们到底搞清楚没有?这个人的名字到底叫什么呀?”
孟伟江习惯性地说道:“噢,叫孙老栓,虽然是叫老栓,但是年龄实际上不大。”他低头翻了一下笔记本。
“但是你们材料上写的是陈老栓。”李尚武把材料往前推了推,手指点在姓名栏上,“怎么连姓都没搞清楚?这是最基本的情况,如果连这个都搞错了,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孟伟江一时有些懵。昨天开会的时候,在公安局内部会议,和今天上午的情况汇报时,一直喊的是孙老栓,并没有人给自己提出来。当时,自己还找政委袁开春反复确认过。
孟伟江赶忙侧身看向政委袁开春:“唉,老袁,这个当事人到底叫什么?”
袁开春虽然昨天一直跟着开会,但心思并没有在会议上。作为政委,他必须参加,但是对会议的内容也是一知半解。昨天孟伟江询问他的时候,他也只是随声附和,没想到却是把姓给搞错了。
袁开春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
旁边的魏剑探头悄声汇报:“孟局,这个人叫陈老栓,不是叫孙老栓。”
孟伟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相当于魏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叫陈老栓,但自己说这个人是孙老栓的时候,魏剑也没有点出来。
这就让孟伟江觉得,魏剑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李尚武看着孟伟江,又看看袁开春,最后目光落在魏剑身上。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连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工作是怎么做的?
好在李叔没有在这个事情上深究,只是说:“把名字搞错,纠正就可以了。但这件事反映出我们的工作作风还不够扎实,不够细致啊。”
好在桌面上有材料,他翻看完两页之后,继续汇报,但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洪亮了。
等到孟伟江汇报完,魏剑又做了几句简单补充,主要是关于搜捕工作的部署和进展。吕连群和我也简单陈述了一下县里的意见,那就是依法从重,绝不姑息,同时要做好群众工作,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李尚武在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后,合上了笔记本。他把钢笔插回中山装的上衣口袋,动作很慢,很仔细。
“同志们,辛苦啊。”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这个事儿发生,从现在来看,这个叫陈老栓的报复社会,是有一定原因的。他刚开始也就是想讹点钱,现在看起来钱没拿到,对党委、政府心生怨恨,所以也就铤而走险。这事儿其实做得并不高明。”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现在看来啊,是各种偶然因素导致的必然。不是咱们想的是专门针对岳峰省长的极端情况,就好办了。”
李尚武的声音又严肃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全市存在这么多矛盾点,为什么只发生在曹河县?这一点上,曹河县要深入反思啊。我们的群众工作做得怎么样?我们的基层治理能力跟不跟得上?”
代表市委市政府提了几点建议之后,就道:“同志们,不耽误大家时间,大家按照既定方案,抓紧时间对案件进行侦查就是了。但要记住,破案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维护社会稳定,保障人民安全,这个指导思想要贯穿始终。”
散会之后,李叔到了我的办公室。将文静也叫了过来。
李亚男给李叔泡了杯茶,茶叶放得有点多,李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亚男啊,县里的工作比较具体,你这边要当好朝阳的参谋助手。”
李亚男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很恭敬地说:“爸,知道了。您先喝茶,我这边还有文件要处理。”
李尚武摆摆手,那手势很随意:“我和朝阳、文静有话说,你去忙你的。对了,把门带上。”
李亚男在外面把门关上之后,李叔看着我和文静,简单交流爆炸的事情之后,就放松了下来,问道:“你们两个啊,清楚现在于伟正书记是什么情况吗?”
我和文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于伟正书记从9月30号学习,到现在已经20多天,前期还给市里打了几个电话,到后期就没了音讯。
李叔笑了笑,显然确定我们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伟正书记下一步啊,很有可能要走上副省级的领导岗位啊。”李叔的声音很平静。
我和文静都大为震惊。文静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睁大了些。
按照小道消息所传,市委书记于伟正现在正在省委接受封闭式学习。所谓的学习啊,更多意义上其实是一种调查。
李叔说道:“怎么,朝阳、文静,你们两个都不清楚吗?”
我们两个都摇了摇头。
李叔说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这个是岳峰省长昨天晚上在东洪县饭后啊,和我们几个小范围聊天的时候说起来的。”
文静道:“李书记,不是说伟正书记被调查了吗?”
李叔笑道,“是啊,刚开始是问了话,但是赵书记非常信任伟正书记,后来啊,伟正书记是进京了,具体去干什么了,大家都不清楚。”
“进京了?”
李叔道:“有可能是去中央党校学习吧,岳峰没有点透,其实想一想也是,既然要调查,肯定要找市里的干部核实情况,但是从头至尾都没有纪委的同志找大家了解情况嘛。”
李叔给我们带来的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伟正书记确确实实从刚到东原开始,就大刀阔斧地整顿东原干部风气。整体上,干部的吃喝和腐败是得到了一些好转。
有些干部中午喝酒,下午上班都醉醺醺的,现在这种情况少多了。
说完了这个事情之后,李叔看了眼手表,已经准备走了,一边收拾包一边道:“朝阳,你说的那个易满达的事儿,是什么情况?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文静看着我,然后说道:“书记,这个事儿我来给您汇报。易满达先给我打的电话,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县里面抓了一个叫牛建的流氓,这个人在城关镇寻衅滋事,正好被我遇到了,还殴打了我们的干部……,当时围观群众很多,影响很坏,我们就依法把他拘留了。”
文静三言两语把基本情况汇报完,李叔面色微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易满达怎么回事?现在市委班子里不少人对他意见不小啊,他怎么不知收敛?”
他看了看文静,又看看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话说回来,易满达这个人,在省纪委办公厅和省委办公厅都待过,关系网很复杂,本来瑞凤和宁海打算晾他一段时间的,结果上面还是有领导在关心这个事。”
李叔看着我们二人,很认真地说:“朝阳、文静,这个事情你们不管他。你们就往我的身上推,让易满达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直接找我。”
有了李叔在背后站台背书,我和文静心里都多了一份坦然。这就是好领导啊,在关键时刻愿意帮助解围,这就减轻了基层干工作的负担和压力。
李叔拿起外套:“好了,市里还有个会。你们记住,曹河的工作不能放松,爆炸案要尽快破。”
我和文静送李叔下楼。黑色的皇冠已经等在楼下,司机看到我们出来,发动了汽车。
送走了李叔,我和文静站在楼下,秋风吹过,有些凉。文静紧了紧外套,转头看我:“姐夫,易满达那边……”
“按李书记说的办。他再打电话来,就往李叔身上推。”
文静点点头,马尾在脑后晃了晃:“那牛建那个案子……”
“依法从快处理。该移送司法就移送。王铁军那边我看条件也基本成熟了,他要是敢闹,就连他一起查。”
文静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姐夫,你这话说得硬气。我就喜欢你这股硬劲儿。”
我摆摆手:“行了,别拍马屁了。”
又过了两天,来了寒潮,又下了一场雨,温度直接降了七八度,大街上已经有人穿上了厚外套,风裹着雨丝钻进领口,凉得人一激灵。
常委会在县委小会议室如期召开,除了研究日常的几个工作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几个关键的人事议题,城关镇党委书记、镇长陆东坡同志拟任县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的考察人选问题。接着就是过了几个人员调入和调出的事,其中,许红梅调任市协政机关工作也一并做了通报。
这两天,王铁军也是一直给许红梅打电话,让许红梅催易满达放了牛建。易满达知道,不把王铁军关进去,自己和许红梅照片的事,必然是要露馅的。泥腿子干部和市里的常委斗法,怎么会有赢的可能?
10月29日晚上时候,许红梅主动约了王铁军到曹河宾馆。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很安静。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王铁军坐在主位,许红梅坐在旁边,给他倒酒。
王铁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盯着许红梅:“我还以为事办成了,原来是你的事办成了,协政?易满达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市委办公室。”
许红梅心里知道,易满达已经找了关系运作,布下了口袋阵,自己的任务就是把王铁军带到温泉酒店。
易满达分析的对,王铁军也不会轻易把手里照片这张底牌打出去。
许红梅故作娇态,给王铁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军哥,咱俩的关系都已经赤诚相见了,您还怕我不办事不成?这不是我主动来给你汇报进度。”
窗外北风凛冽,吹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许红梅是喜欢以瘦为美的人,穿的就自然少一些,只穿了件薄毛衣,外面套了件风衣。她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动作很自然,但王铁军看在眼里。
王铁军挑眼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放肆,在许红梅身上扫来扫去:“红梅啊,把衣服脱掉。”
许红梅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军哥,冷!”
王铁军故意要羞辱许红梅,就说:“红梅啊,当哥的给了你三天期限,也没催你,也没问你。到现在都已经5天了,你怎么办的呀?我那兄弟还在里面关着,吃不好睡不好,我这当大哥的,心里难受啊。不是为我自己,是担心啊,他一激动,把你们照片的事说出来……”
易满达早已经通过上层,直接给曹河公安的人也打了招呼,就事论事,所以,对牛建那边,许红梅也不担心。
许红梅放下筷子,拿起酒瓶给王铁军斟满酒,动作很慢,很柔:“军哥您知道的,不是不办,是一直在办。这不是岳峰省长来被人给炸了,现在是市政法委在介入县里的事,县委政法委的工作抓得紧。易满达已经找了县委领导,县委领导也已经表了态,等到这阵风过去之后,再关心牛建的事儿。”
她抬起头,看着王铁军,眼神很真诚:“军哥,您也知道,易满达现在不是光明区区委书记了,他只是统战部部长。统战部部长说话不响,这人家不卖他面子,他也不能直接放人。”
“哎……,”王铁军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拉得很长,“这副省长被炸——副省长被炸,怎么就把我的兄弟往死里弄啊?”
许红梅知道,这王铁军是在威胁自己。但是这易满达在想方设法地处理这个事儿,一直在活动,这个事儿也是事实。
许红梅心里一阵发冷,但脸上还是堆着笑。她端起酒杯,和王铁军碰了一下:“军哥,不是不努力啊,是时间赶得太巧了。您再宽限几天,我保证,一定把牛建给您弄出来。”
王铁军已经从内心里把许红梅和易满达几个人彻底看扁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
“红梅啊,”他说,声音里带着嘲讽,“你这个解释,哥不同意。三天又三天,五天又五天,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等到我那兄弟判了刑,你才说办不了?”
许红梅知道,再解释也没用了。她咬了咬牙。
“军哥,”她站起身,走到王铁军身边,挨着他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这样,晚上我让你放松放松,您这边再宽限我两天呀。我保证,两天之内,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红梅主动提出来,顿时让王铁军一股子热劲往头上钻。王铁军喜欢那种征服感,是那种别人不情愿但又不得不从的刺激。
王铁军斜眼看着许红梅,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红梅啊,我以前没当厂长的时候,觉得和你们这种人说话,我脸都红。但是现在老子知道了,你们这种人,老子往桌子上拍100块钱,往老子身上扑得多的是。”
这话说得很伤人,但许红梅只能忍着。她知道,自己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以身相许了。
而且,要让王铁军放松警惕,只有王铁军放松了警惕,才能把王铁军搞到光明区温泉酒店里,再和易满达里应外合,直接以强奸罪将王铁军送进监狱。
“红梅啊,”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不是哥不近人情,是哥心里急啊。”
许红梅顺势靠在王铁军怀里“军哥,我懂,我都懂。您重情重义,是条汉子。但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两个人在曹河宾馆里温存了一会儿之后,许红梅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说:“军哥,这样吧,曹河县这个地方,咱们都太熟了,人多眼杂。我们去温泉酒店。温泉酒店设施很好,可以泡泡温泉,我给你捏一捏,让您放松放松。我在那儿开了个房间,咱们好好说说话。”
王铁军看许红梅如此热情,心里也痒痒了起来。
许红梅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诱惑:“军哥,您看这天儿也冷了,正合适,我保证让您以后都舒舒服服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回。”
王铁军想了想,反正牛建的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不如先去享受享受。
“行啊,”王铁军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当哥的就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以上为《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第 1594 章 第269章 于伟正传步步高升,易满达布天罗地网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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