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而竭

“这边这边！”走到步行街最南边的时候，已经看到宋南山举着手招呼tabiqu·

张述桐挂断电话，腾出一只手来，也对老宋挥手示意

眼前的情况似乎无需询问了

步行街南边，一辆银色的金杯面包车停在西侧的道路上，而宋南山就站在车头前面

张述桐将雨衣递给，老宋一撕塑料纸，胡乱地披上，摩拳擦掌：

“刚才找了一圈，应该就是这辆，车上没人，但不确定是哪家的”

张述桐顺着面包车往后看，停车的位置正处于两家店铺中央，一家是快炒店，另一家是小卖部

“都有可能？”

“反正就两家，那边怎么样？”

“湖鱼馆关门了，去了家衣帽店，但收获只能说没有”张述桐把李艺鹏母子的事讲了一遍

“一个个还幸灾乐祸是吧，今晚把们揪出来看还笑不笑”老宋一瞪眼，说着就要往小卖铺里走，“反正就这两家店，挨个问问得了”

“等等，先看看”张述桐拉住，先打开手机的闪光灯，踮着脚尖往面包车的后备箱里照了一圈

“还是小子机灵”老宋也凑过来，个子高，一眼就有了新的发现：“看见白菜叶了，两片，就贴在右边的轮毂罩上，那应该就是快炒店……”

张述桐只好再次叫住，无奈解释道，自己不只是看菜叶，其实还想看看车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说有什么证据？”

“嗯，砸花盆的砖头应该是们自己带的，除了这个，就是……”

武器

或者说凶器

这年代还会有人把刀、匕首、甩棍等东西扔车上，张述桐不指望用它来定罪，但起码对对方的“武装程度”有个了解

两人又转到后窗的位置，玻璃上全是流动的水珠，擦了半天反倒更加模糊

宋南山干脆拿袖子一擦，们这才看清里面还留着一些货物：

一箱拆开的矿泉水、应该是用来装白酒的纸箱、纸箱上摆着几根圆柱状的物体，张述桐定睛一看，是火腿肠

“述桐，看那是不是砖头……”

这时宋南山也有了发现，的脸快贴在玻璃上，双手在眼上搭成了一个雨棚

“好像是……”

两人又找了片刻，好在没发现刀棍

宋南山先用手机把车里的东西拍了照，张述桐也在边上扫了眼手机，只听耳边响起咔嚓几下的快门声，与老宋对视一眼，差不多有了答案

“走，就按路上商量的那样，”老宋大手一挥，“来问，在旁边别吱声，准备好录音，对面有啥漏洞就挑出来”

张述桐点点头跟上，觉得这个办法实在不算好，可目前也想不到更好的了

两人掀开塑料门帘，一进去顿时暖和了不少，空气里弥漫着油烟的味道，这是家快炒店，空间不大，基本没留桌子，都是在门前的窗口炒好菜让客人带走

张述桐这才注意到，这和旁边的小卖铺应该是一间屋子，只不过隔成了两家店

一个染着黄发的女人缩在躺椅上，侧着身子玩扫雷，听见们的动静站起身，话还没出口，老宋已经抢先道：

“们的事发了，电脑先关上！”

眼睛一瞪很有气势，口吻也学得有模有样，配合着身上的白衬衫，虽然早就皱的不成样子，但拿来唬人绝对够了

女人果然被震住了，愣了半响才开口：

“同志，什么事？”

连称呼都下意识改了

“门口那辆面包车是不是家的？”

女人点头

“现在可以负责地告诉，下午的事监控都拍到了”

“什么监控？下午就在店里待着……”女人试探着问，“是街道上的？”

唯独这个问题宋南山没法回答，拿出平时训话的气势，沉声道：

“不用管是哪个部门的，现在是在问的事，确定在店里没出来？”

“没……”女人直摇头

“那下午谁开过车？”

“车，对象开了……”

“对象呢？”

“刚出去，回家拿东西去了……”

“是不是刚开着车回来？”老宋直接往凳子上一坐，一只手敲敲桌子，“说了，监控都拍上了，想好了再回答”

女人从旁边就要拿杯子倒热水，宋南山挥手示意不用，但眼神的威严维持着，弄得女人自己都心虚了：

“是回来没多长时间……”

“当时开车干嘛去了，几点出的门？”

“去进货了，三点多种，有批腐竹……”

“正忙的时间回家干什么？”

“同志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街上的情况，回来等了一会，就下雨了，店里也没啥人，回家拿点东西”

“就一个？”

“应该是……”女人终于忍不住问，“犯啥事了，把人撞了还是把谁车刮了？”

“比这严重多了，就没去进货！”

“这不能啊”女人也懵了，伸手一指地上的泡沫箱子，“这不货就在这摆着呢，下午刚从码头拉的，要不……同志先喝口水，打个电话喊回来？”

“去吧”老宋一挥手，翘起二郎腿，官腔十足

随后女人快步上了楼，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宋南山身上那股尽头迅速消失，赶紧小声问张述桐：

“那应该就是她对象？”

张述桐还没开口，女人又从走下楼，把电话递给，“说让接电话……”

宋南山正准备故技重施，电话那头的男人却是个急性子，让有事说事，没事就说哪个部门的，别来这套；

老宋毕竟是虚张声势，一碰见这种人也没辙了，只能举着电话吹胡子瞪眼

两人各自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张述桐听了片刻，走出店外

时间对不上

女人说丈夫回来没多长时间就下雨了

可送顾秋绵回家的时候，们是在雨中碰上了那辆面包车

撒谎？

不像

撒谎的话不可能编的这么快，而且对方也不清楚“下雨”这个线索

所以比起撒谎，张述桐心中浮现出一个更头疼的猜想

迅速走到面包车旁边，蹲下身子，这时候宋南山也走了出来，手里还讲着电话：

“那就纳闷了，车里的火腿肠怎么回事？平时当零嘴吃的，那行，那个砖头呢，两件事都对上了还有什么话可说？什么？用来压菜的？”

老宋被气笑了：

“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把警察叫来，咱们当面说……”

这样说着，张述桐却突然扯了扯的雨衣

老宋捂住话筒，比了个口型，“怎么，有破绽？”

何止是破绽

张述桐叹了口气，小声道：

“找错车了”

老宋一愣，都忘了没挂电话，“什么情况？”

“车轮是干的”张述桐用手机照着，“看，除了和地面接触那里，其地方都是干的，不可能是从雨里回来的，但咱们碰到面包车的时候……”

老宋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脸色有点青：

“所以咱们根本找错车了？”

“对，当时看见的面包车不是这辆”

“等一会”

张述桐看老宋匆匆赶到店里，将手机递给女人，又从裤兜里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红色钞票：

“……给孩子买点吃的……”

女人还在一头雾水，老宋又抱了句歉，沉着脸走出来：

“但街上的车已经全找过了，只有这一辆面包车，也可能咱们一开始就想错了，对方根本没往商业街开”

说着烦躁地点上一根烟：

“可这不麻烦了，难道要挨家挨户去找？”

张述桐正要说什么，宋南山已经拉着往车上走：

“行了，看今天就是成心不让咱俩找到，也别傻找了，述桐先送回家，真不行明天早上咱们再来一趟……”

张述桐一路跟着没说话

老宋又絮叨道：

“可别忘了答应的事啊，既然找不到就乖乖把秋绵接去家，这是自己说的，别反悔……”

张述桐不点头也不摇头，两人很快走到车上，老宋使劲拧了拧身上的水：

“还在推理啊，真别琢磨了，还能推理到那辆面包车去哪了？”

说着又看了张述桐一眼：

“去找个地方买包纸，等等”

说着就要急匆匆地迈开脚步

张述桐却突然开口道：

“刚才想到一个问题

“们为什么会看见那辆面包车”

老宋压根不在意，随口敷衍道：

“还能为什么，除非是幻觉呗”

“那就换种问法，那辆面包车为什么会让们看见？”

“什么叫让们看见，这问题问的，都说了别琢磨了，小子还倔上了是吧”宋南山知道必须要摆出点师长的威严，正要瞪眼，张述桐却对上的视线：

“既然特意避人耳目、砸了花瓶，没道理会让们看到们的车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什么意思？”宋南山突然一愣，好像有什么天大的东西在脑海中炸开，迟迟没有头绪

“意思就是，们既然了解顾秋绵吃晚饭的时间，没道理不会了解顾秋绵放学的时间

“而在这个时间，们正好能碰上”

“所以呢？”宋南山突然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

“所以就是，如果只是为了毒狗，为什么不等到半夜下手，而是专门挑在一个可能被人发现的时间段？

“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真的不小心，那伙人单纯是蠢；

“但还有一种，就是一个故意的障眼法

“让人以为，们真的走了，但实际上没有走”

张述桐闭上眼又睁开，回想起们来时走过的路：

“去顾秋绵家的那条山路正好有个岔路口吧，如果们没有开车走呢，而是专门停在岔路里等着？等们从顾秋绵家出来，们再回去？”

“不是，这有什么必要，为什么要……”老宋瞠目结舌

“因为李艺鹏妈妈”张述桐若有所思

“她咋了？”

“如果说，们本来不打算今天晚上动手呢？”

张述桐又问

只有自己知道，事实上也真的如此

也许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顾秋绵今晚是安全的

但李母下午在商业街上的一举一动，成了蝴蝶掀动这场凶杀案的翅膀

于是张述桐接着分析道：

“那个女人在办公室里放得狠话，像是走着瞧、像是更大的事情还在后面什么的，也是去了衣帽店才得知，她下午在商业街把这些话都学出来了

“她本身不重要，听到的人才重要，或者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现在做一个最坏的假设好了，也许面包车里的人今晚没想动手，但担心那个女人的话向顾建鸿走漏了风声，所以们的行动提前了

“但们也确定不了们、或者说顾家的态度，究竟是重视，还是不重视？

“但重不重视其实也无所谓，所以们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不重视，再好不过，们现在过去动手没人能察觉”

“但如果重视呢？”老宋像是想到了某种槽糕的画面

“这就能解释，那个面包车为什么会被们看到了”

“这就是说的障眼法？”宋南山突然钻进车门，随即用钥匙点火

福克斯小车颤抖了一下，张述桐继续道：

“没错，就是刻意开车和们相遇，们上山，们下山，造成已经离开的假象这样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会放在这辆车去了哪里，会去商业街找，会去更多地方找，但唯独会漏了顾秋绵家的别墅”

“所以是说，们又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