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原礦

第25章：原礦

「1000金幣！」公爵看著手裡的文件，愕然抬頭。

「是的，700金是對音樂協會的捐款，300金是各方疏通的花銷。」凱爾俯身，恭敬答道。

本來他給札伯特是565金的借條，但565這數字就很妙，其實威脅意義大於數字本身，但凡札伯特聰明點，都會直接灌到600金。

然而札伯特何止聰明，尤其當全國捐款如雪片般湧入協會，老先生手頭寬裕，更是福至心靈，直接將公爵捐款推到700金，一面大肆宣揚，感恩戴德，還忙不迭的派人送去感謝信和收據，對凱爾是盡顯臣服姿態。

老先生大概覺得，遇上凱爾，真是造化。而凱爾這邊，對他的乖覺頗為滿意。至於跟公爵請款的另外300金，明細也是清清楚楚，一應俱全。

公爵揉了揉眉心，北境風波聲勢浩大，他作為大公，是遲早要捐的，凱爾能抓取這個機會，也是嗅覺敏銳，藉機行事，一舉兩得。

他哪裡知道這是凱爾一手策劃的，只道這數字剛好，不超過王室，也不低於其他侯爵，不多不少，他也無從挑剔。

如果扣掉捐款，實際上壓下緋聞的花銷應是300金，這也是很可觀的數目，可以在城郊買兩套房子了。

公爵翻閱明細，200金打通關系，100金後續的追蹤維護。一一條列的清楚，從官方到民間，筆筆直指要害，倒是盡善盡美

要堵上悠悠之口，這些錢省不得。雖然割肉，但又何嘗不是一種投資……

抬眼審視凱爾，指尖在卷宗上敲擊，公爵思忖片刻，問道：「協會那邊什麼時候要？」

「協會已經答應先放出消息，錢之後補上。」凱爾垂下眼眸，淡淡補了一句：「公爵這是第一次跟文藝圈合作，還是盡早到位比較好。」

公爵眉頭深鎖，叫來了主辦會計，週週轉轉，最後勉強調來了800金讓凱爾支應。

「其餘部分你先墊著，機靈點，好好做。」公爵揉著太陽穴，聲音裡壓抑著煩躁與倦怠。

凱爾故作遲疑，他可不想讓公爵認為他有餘裕，但公爵只是煩躁的擺擺手：「行了，讓他們給你開條子，再陸續來請吧。」

凱爾只好領命告退。公爵卻是往後一靠，陷入椅背，深深嘆出一口氣。

王室隨手1000金，是政治表態，他卻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但若能從此打通文藝圈的關係，掌握輿論話語權，那也花的值得，只是不知道，凱爾那小子，是否可以信任。

不論辦事的手腕，還是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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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的財務狀況，似乎更難了呢。緩步走出公爵府，凱爾暗暗思忖，再怎麼難，要擠出來也不是不可能，差個200金什麼意思？是試探他？還是糊弄他？想看他如何周轉填補，等著抓他的把柄？

凱爾低垂的眼眸微微一閃，無聲冷笑。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欣然應允。

音樂協會的帳面正扶搖直上，他暫時不差錢，只是之後還得防著點，可不能讓公爵把主意打到少爺身上。

凱爾停下腳步，駐足花園，神情閒適，似在領略美景，又似在看一齣好戲。

停在大門口的馬車靜靜等侯，他負手而立，眼神清冷，唇角的笑意卻漸漸擴散開來。

他還得去赴商務院院長的約，雖然此刻他錢已到位，但已經沒有再補例錢的必要。

現在他掌握了戰事最新消息，等於掌握了市場秘辛，該屯什麼貨，該投資什麼產業，都應著北境的人脈消息，和這真假參半的新聞鏈。對商務院來說，這些可比例錢有用多了。

凱爾莞爾，現在他和商務院的位置翻轉，如今有求於人的，是商務院，而不是他。

一個僕從走到他身邊低語，凱爾目光一暗，勾唇冷笑：「既然如此，就如她所願。」

順手折下一支叢裡的新鮮玫瑰，欣賞綠根流淌而出的汁液，凱爾聲音很輕，卻隱隱藏著風嘯的狠辣：「送上鮮花與邀約，我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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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晃悠悠的走在長廊上，金髮蓬鬆，身上仍穿著絲綢睡衫，大概自覺現在鹹魚一條，直接把頹廢貫徹到底。

他隨意推開一間房門，一進去就不客氣掀開被褥，打開櫥櫃，肆意翻找。

房間主人接到消息，匆匆奔來，是個侍衛長，身上還掛著練劍的汗珠，滿頭大汗，見少爺翻的正酣，已無從插手，轉頭求助的看向候在門口的艾倫和馬克，那兩人卻是一個低頭垂首，一個仰頭看著天花板，研究磚牆的縫隙，都全當沒看見。

原來前幾日，凱爾發覺米洛開始有酗酒跡象，果斷斷了酒類供應，酒庫裡的酒瓶全部不知所蹤。

但米洛少爺何許人也，酒庫沒了，他不會去找嗎？到廚房搜、到倉庫翻、到每一個僕人的房間，甚至連騎士團的房間也不放過。

少爺禁酒，其他人可沒禁酒，自然是天天都有收穫，尤其是騎士團那邊，每日都三、五瓶的沒收，他天天空手而來，滿載而歸。

別墅裡人人自危，都得把東西藏好收好，甚至挖個坑，將酒品埋在土裡，待夜深人靜才挖出一瓶來喝，還不能被其他人瞧見，免得引起公憤。

聚眾喝酒少了，鬧事打架、開小差等事就少了，查爾斯對米洛無意中造成的紀律整頓很是滿意，心情大好。

艾倫可就不好了。雖然少爺點了馬克親隨，但少爺也不傻，基本有什麼事都還是找艾倫交辦，他才是正二八經的隨從，那掠奪酒品的仇恨值，自然全部投到了他身上。

從同僚僕從到守衛騎士，無不用幽怨到發綠的眼神瞪他，叫他直打寒顫。少爺也是，找酒時瞪他，找不到時瞪他，晚上凱爾管家回來，看到醉醺醺的米洛少爺，更是把他瞪出洞來。

艾倫看著天花板蜿蜒的裂紋，就像他傷痕累累的心。凱爾管家，拜託你快回來吧。

「這是什麼？」米洛提起一個小巧的原礦吊墜，拇指大的礦石呈淡灰藍色，邊角殘留著鋸齒狀的棱線，表面有細小的晶粒閃爍，像是積雪下隱約可見的碎冰，又像風雪刮過的霜花。雖然工藝粗糙，卻很有特色。

「這是音樂協會的捐款贈品，很是別緻，說是產自雪原的礦石，少爺喜歡的話，就送給您。」侍衛長恨不得趕緊把這尊大神送走，滿臉堆笑的介紹，見少爺不明所以，便將斯諾布朗為北境發聲，全國捐款風潮云云全說了個明白。

米洛聞言，眼睛眨了眨，心下了然。毫不客氣地接收原礦吊墜，連帶兩瓶酒，在侍衛長的哀嚎中大步離開。

回到房間，米洛一屁股坐在地上，打開酒瓶，品了一口，卻辣的嗆咳起來，去開了另一瓶，又酸的皺起小臉，頹喪的直接向後躺到，安靜的躺了片刻，執起那原礦吊墜，在窗光下凝視。

礦石彷彿是從礦脈中草草剝下的一角，陽光下透著淡藍光暈，帶著一股寒涼之意，剔透斑駁，似乎能遙遙望見風雪呼嘯的北境。

金眸半眯，思緒飄遠。

戰爭，是原劇的關鍵，一開始只是無人在意的紛擾，自北而南的零星蔓延，直到敵方突破整個北域防線，揮軍南下，奧賽才開始進入戰備狀態，之後就是節節敗退，潰不成軍，敵方的鐵騎勢如破竹，直逼王城。

最後的王城保衛戰，可是凱爾的翻身之戰，從一個公爵府逃犯，變成阿什菲爾德爵士。從此風起雲湧，大殺四方，開始六親不認的華麗登峰之路。

還有多久？半年？一年？因為原劇沒有提到明確的時間，他只能從蛛絲馬跡來推斷。

米洛怔怔出神，忽然感覺頭髮被什麼攛住，仰頭看去，只見一隻頭冠斑斕的金鸚鵡，正踏在地毯上，啄著他的頭髮。

米洛伸指戳牠，牠撲騰幾下，傻頭傻腦，晃著走開，跟逛大街似的，米洛挑眉道：「你這蠢貨……」

這隻玹璃金鸚鵡，自那日被馬克抓回來後，就被米洛養在房裡，因為牠不會飛了。米洛覺得肯定是馬克把他抓壞了，但凱爾卻說，金鸚鵡是人工培育的觀賞名品，本來就不會飛。

但他明明見過牠飛出花房啊。

手指戳著鸚鵡肥頓頓的屁股，米洛不滿的嘟囔：「你就這麼混吃等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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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真的生氣了。

下人處搜刮來的酒品來路不明，品質難控，況且不同酒品混雜著喝，更是傷身，他早叮囑過艾倫，卻仍一再發生。

艾倫有苦難言，委屈的幾乎掉下淚來。

凱爾目光一掃，全場噤若寒蟬。他冷聲道：「從今日起，府中酒品一律登記上繳，統一管理。凡有私藏的，查獲一律當場銷毀，涉事人員革職查辦。」

話音如石錘落地，誰也不敢出聲。

凱爾掃了眼醉倒在床上的米洛，臉色更沉：「這事關乎少爺的健康安危，誰敢懈怠，皆以危害罪論處，家奴僕從送監候審，騎士軍法無赦。」

侍衛長們和各級管事皆臉色發白，唯唯稱是。一個少爺安危的大山扣下來，誰還敢多說一句。

人群裡，艾倫恭謹的低著頭，心頭卻隱隱發熱。凱爾管家終於出面，將那些鋒利的矛頭轉到他自己身上，他總算可以鬆一口氣。

艾倫沒想到的是，當他開始接管酒冊之後，那些綠到發光的幽怨眼神，慢慢轉成巴結討好。連騎士團那些桀驁的鐵血漢子，也開始對他點頭哈腰，只因誰都不願在漫長的夜哨裡，連一口暖身的酒都喝不上。

艾倫起初戰戰兢兢，以為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卻驚訝地發現，有人暗地遞來小禮，有人主動幫扶他的差事，連帶他在府邸的地位也水漲船高，但那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