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担忧

离萧远心中是踌躇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已和马昊东有哪些共同的回忆可以回想。

除了他和马昊东只在四年前的某个夜晚见过一面。

那些记忆并不愉快，只有无尽的寒意和伤害。

因为他们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对契约伙伴。

其他五对都是打小便能一起在裂隙城玩耍。

周怡诺和陈栩栩，千雪和崔玲玲，尉迟恭和叶荣祖，筱柔和韩梦。

甚至是已经无缘的月怜忆二人。

她们都是这样。

尤其是头两年，他们十一个人能够每天在裂隙城一同玩耍一整天，直到暮色迟迟，里界的孩子们才会通过广场上的阵法回到里界。

唯独不见的是马昊东。

孩子的嬉闹或许没有许多意义，但，是良好的友谊的开端。

可以说圣玄宗缔结同命约的种种规矩虽然繁复，但很多地方合理之处是可以肯定的。

比如一同长大的童年，比如即将开始的少年同窗。

可以料想尉迟恭和叶荣祖，筱柔和韩梦未来将会非常适应这种节奏。

可他和马昊东却完全没有基础。

………………

四年前的某夜，裂隙城，青楼内。

“小龟公，来来来，听说你跟着叶家那女的，开始学乐器了，来给叔叔吹一个。”一个脸上有孽疤的中年男子戏谑的笑看着八岁的离萧远。

孽疤，乃是被流放出圣玄宗的罪孽印记。

周围的人听着男子对离萧远的调戏也都哄笑出声。

自从叶清水将离萧远带在身边，其实这样令人恶心的目光就一直落在离萧远的身上。

成年人的恶意，往往，带着最过分的。

好在，离萧远其实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自小就被送到尉迟恭身边当做书童，在尉迟家侍奉少爷的日子，让过早地离开父母的他极为擅长察言观色。

现在身至青楼两年多了，加上叶清水的教导和青楼姐姐们的“调戏”。

他已经开始对这方寸世界，倍感失望了。

离萧远并未抵抗，对着客人双膝跪地，将自已的头低下。做出了几个龌龊动作的样子，并未接触客人的身子。

他还太小了，大家只想取笑他，其实并没有什么真的向离萧远索要服务的意思。

哄堂大笑之下，离萧远的自尊和感情，都几乎成了粉末。

…………

当夜的歌舞演出结束，满堂宾客散去，各自带着自已选择的心仪女子回去了各自的房间。

大堂之中，杯盘狼藉，也空无一人。今天叶清水恰好去了叶家报账未归。

因此其他四个女孩子早都已经躲去了后厨的通铺中，不敢在醉醺醺的客人中间穿梭。

即使叶清水多次保护这几个孩子，可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总有保护不到位的地方。

离萧远被叶清水带在身边居住，也不便去后厨女孩子们的住所躲避。

今天的他很是不巧，他被客人捉住，捉弄了许久。

他逃不掉，也没的选。

所幸，叶清水定下的规矩也没人敢真的破坏，他并没有真的被侵犯过。

听着各个房间中传来的鱼水之音，离萧远强撑着酸涩的膝盖，收拾着人走茶凉的宴席。

他并不是叶家正式带进来的孩子，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小杂役，别人眼中的小龟公。

关于他和马昊东之间的命定之契的流言，并未从叶家和叶清水口中流出。

这恰是对他的保护。

因为裂隙城除了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处的本地居民，就是被流放而出品行不端的罪徒。

一旦众人知道，他是未来少宗主的命定之契，怕是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目前被当做龟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他早就想得明白。

忽地，门口吹来了一阵冷风，离萧远被吹得打了个寒颤，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手中的酒壶也摔了个稀碎。

八岁的离萧远木然的抬眸望去，只见一个黑衣小男孩站在门口，身上渗出阵阵寒意。

那男孩眼中显现出与孩童完全不同的光，恰似一只猛兽，正择人而噬。

他似乎是被青楼特有的香粉气息吸引而来。

如今，看到摔倒在地的离萧远仿佛看到了猎物，竟是猛扑上来。

离萧远被压在地上，奋力挣扎。

可那名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居然有着极大的力量。

将离萧远按在地上，离萧远竟是根本挣脱不开。

那不知名少年如同一只狮子以两只利爪，将离萧远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