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三十年十月,京城。
老宅院里的桂花开了,满院子都是香气。苏明远站在树下,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红花。他的手心全是汗,不停地整理着衣领和袖口。
“紧张?”王兴远站在他旁边,也穿着一身新衣服,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他是伴郎。
“有点。”苏明远吸了一口气,“比我做紫杉醇全合成还紧张。”
“全合成失败了可以重来,婚礼失败了可不行。”王兴远笑了。
苏明远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的——嫂子很漂亮,你很有福气。”
“这还差不多。”
今天是苏明远和林若兰大婚的日子。
婚礼在老宅院里举行。这是王浩和柳如是当年住过的院子,后来传给了王宁,王宁又传给了苏慕远。院子不大,但很温馨。桂花树下摆着几张桌子,铺着红桌布,上面放着喜糖、喜酒、花生、红枣。树上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红双喜,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宾客们陆续到了。苏慕远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站在门口迎客。他的头发己经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脸上挂着笑容。沈兰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
“张伯伯,您来了。快请进。”
“李叔叔,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吧?”
“王大哥,您从广州赶回来的?辛苦了辛苦了。”
苏慕远一个一个地招呼着客人。这些人里,有工学院的老同事,有药厂的老员工,有王宁生前的好友,还有从各地赶来的亲戚朋友。
王继远也来了。他从广州的工地上赶回来的,皮肤晒得黝黑,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污。他一进门就西处找王兴远。
“兴远!”
“爸,我在这儿。”王兴远从桂花树下走过来。
王继远看着儿子,眼眶有些红。这小子,从十九岁出去修桥,到现在七年了。头几年每年还能回来一两次,后来工程紧了,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上次见面还是去年春节,一晃都快两年了。
“你瘦了。”王继远说。
“工地上的饭不好吃。”
“不是饭不好吃,是你太拼了。我听人说,你一天干八个时辰?”
“哪有八个,最多七个半。”
王继远摇了摇头,想骂他两句,又舍不得。
“台湾海峡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过了年就走。先去做勘测,把水文地质情况摸清楚。”
“需要多久?”
“至少一年。”
王继远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走了之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能不能多待几天?”
王兴远的眼眶也红了。
“爸,我多待几天。等明远结完婚,我再陪你住几天。”
“好。”王继远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了。
吉时到了。
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红色的碎纸屑在空中飞舞,像一片片花瓣。鼓乐班子吹起了喜庆的曲子,唢呐声高亢嘹亮,传遍了整条胡同。
林若兰穿着一身凤冠霞帔,蒙着红盖头,在伴娘的搀扶下,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红色的嫁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裙摆拖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红云。
苏明远站在那里,看着新娘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心跳得厉害。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若兰的情景。那是在药厂的实验室里,她来面试药剂师的岗位,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他问她:“你为什么想做药剂师?”她说:“因为我想让病人吃药的时候不那么痛苦。”就这一句话,他就决定录用她了。
后来他们一起工作了三年。她做制剂研究,他做药物合成。他们一起熬夜、一起失败、一起庆祝、一起从无到有做出了口服紫杉醇。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喜欢她,她也没有对他说过。但他们都知道——实验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空气中飘着的不只是溶剂的味道。
首到那天晚上,他说——“等我研发出靶向药,我们结婚吧。”
她哭了,说——“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跟药联系在一起?”
他抱着她,说——“因为药是我的命,你也是我的命。”
林若兰走到他面前,停下了。
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对着院门外的天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苏慕远和沈兰,深深地鞠了一躬。苏慕远的眼眶红了,沈兰的眼泪己经流了下来。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礼成!送入洞房!”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孩子们跑来跑去捡地上的糖果,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鼓乐班子又吹起了欢快的曲子,整个院子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以上为《北宋有本化学书》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婚礼与远行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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