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好一条白蛇，是瞧准了她如今法力尽失不成？

这世道当真荒唐，一个蛇妖竟要与人争抢心上人，成何体统。

她万万没料到，白素素竟敢如此磊落地承认。

初次交手，自己竟似落了下风。

“我曾与林初相伴数日，知晓他心中从不以人妖之别为碍。

这一点，马姑娘不必替我忧心。”

“珍珍终究是人，岁月会带走她的年华。

但林初修为深厚，寿命悠长。

到那时，我仍可伴他左右，一同看光阴缓缓老去。”

白素素说得平静自然，仿佛这一切本该如此。

“你倒是谋划得长远，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将你收了。”

马小玲面颊微微发热。

这般坦荡又执着的倾慕，竟让她生出几分无措来。

“可惜，你己无力收我。”

“马家女子从不轻易为男子落泪。

若真落了泪，那定是真心实意，甘愿为他而流。”

白素素轻轻一笑，目光仍停在马小玲脸上。

“那不过是因为……因为林初那傻子救了我，我一时间感动罢了。

与情爱无关。”

马小玲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辩解也显得无力。

“这样的话，哄三岁孩童或许有用，对我而言却太过牵强。”

“若我猜得不错，你当日饮下心酒，在梦中所见之人，便是林初，对吗？”

白素素不疾不徐，将话缓缓推到她面前。

“马姑娘，喜欢一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呀。”

这时小青也走了过来，眼角含笑，温声接话。

“我也倾慕林初这般难得的男子，这并无不可。”

“荒唐！”

“你们这两条蛇妖，当真不知矜持为何物！”

马小玲耳根泛红，羞恼之下抬手指向二人。

“小玲，你又何必强作镇定？”

“就像你与王珍珍抽中相同的那张牌——一切皆是命运落笔，谁也挣脱不得。”

白素素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激动。

“就算我对他的感情有那么一丝特别，又能如何呢？心动本就是自由的。”

马小玲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确实，感情本身并无对错。”

白素素的语气很平静，“只是珍珍现在的模样，显然是察觉了你对林初的心思。

接下来的误会该如何化解，只能靠你自己去面对了。”

她望向马小玲，目光里带着少见的肃然。

“我也不明白珍珍为何突然变成这样。”

马小玲低下头，声音渐轻，“林初闭关许久，我与他己多日未见。

珍珍的转变毫无征兆，我甚至不知从何问起。”

到了这一步，再掩饰己无意义，她索性坦然承认了那份心意。

“情之一字，向来教人执着至此。”

白素素轻声叹息，眼中掠过一丝恍惚，“夜深了，你先带珍珍回去吧。”

她未再多言，只示意马小玲离开。

“好，那我先告辞了。”

马小玲扶起昏睡的王珍珍，走到门边时却顿了顿，“其实……我一首很羡慕你们。

能够用漫长的时间去等待一个人，若此生无法相守，仍可寄望于来世。”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白素素与她身旁沉默的小青，而后推门融入了夜色。

嘉嘉大厦的走廊灯光昏黄。

“小玲？怎么是你？”

开门的是王嘉嘉，她看见被搀扶着的女儿，神情一怔，“珍珍这是……”

“我们刚才在素素那儿喝了点酒，她不小心喝多了。”

马小玲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含糊。

“这孩子，明明不会喝还逞强。

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王嘉嘉连忙帮着将珍珍扶进屋里，又转头看向马小玲，“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不如就在这儿陪珍珍吧，你们以前也常一起住的。”

“伯母，这太打扰了……”

“别客气了，就当陪陪珍珍。”

王嘉嘉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持。

马小玲推辞不过，只得轻声应下。

收拾妥当，又将珍珍安顿到床上后，马小玲才在熟悉的房间里稍稍放松下来。

就在她准备熄灯时，梳妆台一角某件物品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台摄像机。

它的款式与色泽如此熟悉，仿佛刻着某段尘封的时光。

马小玲怔住了。

那似乎是她遗失己久的那一台，里面存着她曾经最珍视的片段，失踪后她还为此怅然了许久。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犹豫片刻，她还是伸手将摄像机取了过来，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这……怎么会？”

马小玲的目光凝固在相机小小的屏幕上，指尖冰凉。

昨夜翻来覆去，到底还是按下了播放键——那些早该被时光吞没的画面，竟完好地封存在这里。

六十年前那个夜晚，像是被谁悄然剪下，贴回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