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志愿截止！我偷偷提交了京大

那温柔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拂过林阳瞬间绷紧的神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拇指用力一按，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锁屏。然后，他迅速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因为心虚而有些飘忽：

“没、没什么，就是在看江大的招生简章，随便看看，琢磨琢磨……哪个专业比较适合我们。”

他说得有点磕巴，好在林琳似乎并没有起疑。她眉眼弯弯地走过来，极其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向己经暗掉的手机屏幕。

“看什么呀，给我看看。”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机。

林阳心里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手机，但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任由她把手机拿了过去。他解锁，重新点开之前缓存好的江大招生简章PDF，屏幕亮起，上面正是江大计算机学院的介绍页面。

“看，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是江大的王牌，师资和实验设备都很好。”林琳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声音带着雀跃和憧憬，她侧过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弟弟，我们就报这个好不好？同一个学院，同一个专业，说不定还能分到同一个班呢！”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我打听过了，江大的新生宿舍是按学院和专业分的，如果我们运气好，说不定宿舍楼都能挨着，甚至……嘿嘿。”她狡黠地眨了眨眼，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阳听着她充满期待的话语，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对两人未来紧密相连生活的向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愧疚感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附和道：“嗯，这个专业挺好的……江大确实也不错……”

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力气。

“何止不错呀！”林琳没察觉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继续规划，“离家这么近，周末我们随时可以回家。听说江大后街的小吃特别有名，我们可以一起去打卡。还有啊，他们学校的图书馆新建的，特别漂亮，我们以后可以天天一起去上自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每一个字，每一幅她描绘的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林阳摇摆不定的心上。那是一个安稳、舒适、触手可及的未来，有她，有家，没有分离，也没有……他渴望的，那种挣脱一切、自由呼吸的陌生与挑战。

京大……北京……那些他偷偷查了无数次的图片和介绍，此刻也疯狂地在他脑海里闪现。顶尖的学府，广阔的平台，完全陌生的城市，没有父母事无巨细的关怀，也没有林琳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关注……那是自由，是他拼了三年、考了682分才够到的、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他真的……要为了眼前的安稳和承诺，放弃那个梦寐以求的可能吗？

愧疚和向往，像两头凶猛的野兽，在他心里疯狂撕咬。他听着林琳开心的声音，感受着她坐在腿上的重量和体温，心里的天平剧烈摇晃，最终还是倾向了对“自由”那点不甘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扶了扶林琳的腰，声音有些发干：“姐，我……我去趟厕所，有点急。你先看着。”

“哦，好，你快去。”林琳不疑有他，从他腿上下来，还体贴地拍了拍他的背。

林阳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手机，快步走进卫生间，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他走到马桶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慌乱的脸，和那双因为挣扎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江大的招生页面。

他颤抖着手指，退出PDF，点开浏览器，输入那个早就烂熟于心的网址——省教育考试院志愿填报系统。

登录。页面加载。

熟悉的填报界面再次出现。上面还停留着他之前偷偷填报的、一水儿北京院校的志愿列表。最上面，刺眼地显示着：第一志愿 京大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下面，是醒目的红色倒计时：距离填报截止还有 4小时22分17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像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