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故事的开始

我叫刘枫，今年三十七岁，土生土长的辽北小县城人。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跟黄土地较劲，农忙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侍弄那几亩水稻和玉米，首忙到太阳落山才拖着一身土回家。

农闲了也闲不住，俩人搭伴去县城工地打零工，搬砖、和泥、看仓库，啥活能挣钱就干啥，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脸上的皱纹也一年比一年深。

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走得早，对他们的印象全靠爸妈口述，没机会让他们看到我从县城理发店小老板，变成如今靠“出马”看事过日子的模样。

现在的我，在咱这小地界也算小有名气，不过这名气跟当年剪头发的手艺一点关系都没有。

咱现在干的这行，辽北当地叫“出马”，说白了就是能跟仙家搭话，帮人看些寻常人搞不懂的蹊跷事。

谁家孩子半夜哭个不停，找遍医生也没用；谁家商铺本来生意红火，突然就门可罗雀；谁家老宅总透着股邪乎劲儿，让人待着浑身不自在——这些时候，人家都会拎着点水果点心往我家跑。

家里的堂屋摆着香案，供着胡黄常蟒的牌位，香炉里每天青烟袅袅，手里捏着那枚冰凉的檀木令牌，往香案前一坐，就能跟仙家沟通。

可谁能想到，十年前的我，还是老街“枫剪造型”的老板，守着那间不足二十平的小铺子，每天跟剪刀、梳子、吹风机打交道，指尖最熟的是剪刀划过发丝的顺滑，鼻间最惯的是发胶和洗发水的混合香。

我常跟来问事的老主顾打趣，说我这辈子的苦，全是从结婚之后开始的。今儿就说说二十九岁那年，跟前妻孙曦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故事的开始于2018年，那年我二十九，在咱这小地方，这岁数还没结婚，纯纯是“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这是跟朋友开玩笑的话。

背地里，父母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每天饭桌上准会念叨：“小枫啊，你看村东头老李家小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这理发店生意不差，人也老实，咋就找不到媳妇呢？

”那时候的我，真没觉得结婚有多急，守着自己的小铺子，每天给老主顾剪剪头发，晚上关了店门买点猪头肉、拎瓶啤酒回家，日子过得安稳又自在。

没想到，我的缘分是二姑家的表妹牵的线。表妹嫁的村子离我们村不远，孙曦就是表妹婆家隔壁的孩子。表妹后来跟我说，那时候孙曦她爸妈也正为她的婚事着急上火。

孙曦二十八，比我小一岁，在咱这也算“大龄剩女”，她父母也是普通人家，看着闺女身边的朋友同学都结婚生子，就她还单着，急得托了不少人介绍对象。

表妹既认识我又认识孙曦，觉得我俩条件般配，就想着撮合撮合。

架不住爸妈和表妹的双重攻势，硬着头皮答应了相亲。相亲地点定在南街饺子馆，提前十分钟我就到了，点了两盘酸菜猪肉饺和一壶茉莉花茶。等表妹领着孙曦进来的时候，当时就心跳加速。

孙曦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往那一站，跟咱这小县城的烟火气都有点格格不入。

当时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手上还有剪头发留下的薄茧，心里一边偷偷喜欢这姑娘，一边又觉得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聊天才知道，孙曦的工作不怎么稳定，今天在服装店当导购，明天去奶茶店做收银，干不了几个月就辞职。那时候的我，心里还偷偷嘀咕，觉得这姑娘做事没长性，以后过日子怕是不踏实。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人的缘分早就注定好了，该遇见的人，不管中间有多少波折，最终还是会走到一起。

在整个相亲饭局，都拘谨得不行，话少得可怜，孙曦问一句我答一句，全程不敢抬头看她。本以为这事就黄了，结果隔天表妹就给我发消息，说孙曦觉得我人挺老实，想要我的微信。又意外又惊喜，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加了她的微信。

没想到，微信上的聊天跟现实里的相亲完全是两码事。那时候的理发店下午会有一段空闲时间，孙曦正好待业在家，俩人都有大把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