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把脉观相疑蹊跷，八字无凶费思量

听着姨夫这强撑着的贫嘴话，胡天声半点没接茬，脸上依旧是那副沉凝模样，只迈开步子径首走到炕边坐下。

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姨夫本就虚弱，被胡天声这般看着，眼神里的爽朗渐渐褪去，反倒多了几分不自在，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几分，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又怕牵动伤处，只能硬生生忍着，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那股贫嘴的劲儿荡然无存。我和芳姨站在一旁，也跟着屏气凝神，心里都暗暗揣着疑问，却没人敢出声打扰。

这般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胡天声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伸手，我给你号号脉。”

姨夫闻言，哪里还敢多说一句，忙不迭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放在炕沿上，指尖都透着几分拘谨，生怕怠慢了。胡天声伸出三根手指，稳稳搭在他的手腕处，指尖轻轻贴合着脉搏，双眼微垂，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很，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一心辨着脉象的起伏。

屋里静得能听见姨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芳姨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的神情，生怕从脸上看出不好的端倪。

过了好一会儿，胡天声才收回手指，缓缓舒了口气，语气笃定地开口：“没事，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就是实打实摔断了腿，身子骨耗得厉害，有些虚弱罢了。”

这话一出，芳姨悬着的心先放下了大半，脸上的愁容也淡了几分。就听胡天声又接着说道：“这样，我给你开个外敷的方子，按方配药用上，保管好得快。”说着便朝芳姨抬了抬下巴，“你找纸笔赶紧记下。”

芳姨连忙应声，转身就去堂屋取了纸笔，快步走回来，笔尖紧紧挨着纸面，生怕漏听一个字。胡天声语速不急不缓，清晰地念道：“栀子、生蒲黄、桃仁各二十克，红花十五克，大黄六十克。记住，除了生蒲黄，其余几味药材都得打碎碾成细粉末，最后再把生蒲黄倒进去，搅拌均匀了外敷在伤处，保准用上就能见轻，恢复得也比寻常方子快些。”

“记下了记下了，一字不落都记好了！”芳姨一边点头一边着纸面，脸上满是欢喜，像是攥住了救命的方子，连日来的焦灼都消散了不少，反复确认了几遍药材和用量，才把纸笔小心收起来。

胡天声又站起身，目光转向门外，对着芳姨道：“走，去看看那小子，也就是你家小刚。”

芳姨一听这话，立马应着，生怕耽误了功夫，一马当先地领着我们往外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小刚这孩子年轻，倒是能扛，就是摔折了手，心里躁得慌，这阵子没少闹脾气。”

穿过院子走到西屋门口，芳姨轻轻推开门，就见炕上的小刚正盖着薄被睡觉，许是这些天养伤耗神，睡得格外沉。芳姨快步走到炕边，轻轻推了推他：“小刚，快醒醒，你姨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小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惺忪，揉了揉眼睛看清炕边的人，立马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手上的伤，挣扎着就坐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意，语气也透着几分热络：“姨，您啥时候到的呀，快坐快坐！”说着就想腾出身边的位置，动作间牵扯到受伤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却还是强忍着没吭声。

胡天声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自己则在炕沿边坐了下来，和方才看姨夫时一样，目光落在小刚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从他的脸色看到他缠着纱布的手，眼神里满是探究。

小刚被看得有些发懵，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何这般看着自己，只乖乖地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这般看了片刻，胡天声开口道：“伸手，我给你号号脉。”

小刚这下更懵了，彻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神里满是茫然，看看母亲，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芳姨，愣是没反应过来，好好的怎么还要号脉。

芳姨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跟他解释：“傻孩子，你姨是帮你看看身子，你和你爹这阵子接连出事，我心里不踏实，让你姨给瞧瞧，放心，没啥事，快把手伸出来。”

小刚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没受伤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指尖微微蜷着，透着几分拘谨，手腕稳稳地放在炕沿上，任由胡天声搭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