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日子里的裂痕，与新的危机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滑回了平静，像被风吹皱的湖面，终究还是会归于沉寂。

孙曦的身体好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好，眼神里也重新有了些光彩，可我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松不开。

在和她的日常相处中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和她之间，像是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薄得像一层窗纸，却怎么也捅不破，也不敢捅破。

每天下班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依旧准时飘过来，一荤一素，都是我爱吃的模样。

孙曦会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接过我肩上的外套，轻声说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吧”，然后便转身去盛饭。

餐桌旁的灯光暖融融的，映在她的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处的疏离。

我们的语言像是被时光悄悄抽走了，一顿饭下来，大多是碗筷碰撞的轻响，偶尔夹杂着电视里无关痛痒的声响，再无其他。

因为实在是不喜欢现在的气氛，所以总想把那些淡下去的话茬重新捡起来。

饭桌上，会试探着对她说：“今天理发店来了个老主顾，说我剪的发型比以前更利落了”，她只是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吃完饭坐在沙发上想跟她聊聊店里的生意，或是问问她白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她要么说“累了，想早点睡”，要么就借口“还有衣服没洗”，起身躲进卫生间，留我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憋闷。

日子就这么在沉默里一天天过着，依旧重复着家与理发店之间的奔波。

因为各种缘故店里总是关门，再加上大环境的影响，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每天守着空荡荡的店面，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难免有些发慌。

可我没处说这些焦虑，孙曦自顾不暇，自己只能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靠着日复一日的忙碌来麻痹。

转机来得比预想中要早一些，农历新年的脚步一天天近了，红灯笼开始挂起来了，路上的路灯都打扮的喜庆，时不时还有调皮的小孩放炮的声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这年味冲淡了孙曦心里的郁结，她主动跟我说话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过年的新衣服，你想去店里买还是网上挑？”她一边叠着刚晒好的衣服，一边轻声问我。

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连忙说：“都听你的，你看着选就好。”

“那我给你挑件藏蓝色的羽绒服吧，耐脏，也适合走亲戚。”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回避的模样。

我们开始一起商量着买年货，讨论着除夕去哪过，聊着给双方父母准备什么礼物。

那些沉寂了许久的话题，像春天里冒芽的小草，一点点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被这浓浓的年味一点点消融。

2020年的农历新年，就这么在细碎的忙碌与久违的热闹中过去了。

除夕是在父母家过的，母亲早早就备好了一桌子菜，炖排骨、炸带鱼、红烧肘子，都是小时候最盼着的年味。

父亲拿出珍藏的白酒，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我面前，笑着说：“希望来年家里顺顺利利的，喝一杯。”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暖意，看着父母眼角的笑容，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轻了些。

孙曦坐在我身边，会主动给母亲夹菜，也会跟着父亲说说笑笑，虽然话不算多，但那种刻意的疏离感明显淡了许多。

大年初二，按照习俗要去岳父岳母家串门。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品，走进熟悉的院子，岳父岳母早己在门口等着了。

进门先是一阵热络的寒暄，岳母拉着孙曦的手问长问短，岳父则拉着我坐着喝茶。或许是过年的喜庆氛围太浓，两家老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让人糟心的事。

没提孙曦的身体，也没说理发店的生意，只聊着家常里短，说着村子里的趣事，屋里的笑声此起彼伏，那种久违的和睦，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新年的热闹像是一阵风，吹过之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转眼就到了4月份，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路边的树木也渐渐抽条发芽了，可理发店的生意依旧不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