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忆回笼，归乡约定

过往的回忆跟潮水似的，一点点往脑子里涌，那些画面清晰得就跟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刘姨写表文时的专注，母亲裹着被子发抖的模样，还有那顿热热闹闹的猪肉大葱饺子，一桩桩一件件，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心里乱糟糟的。

使劲晃了晃脑袋，强打了打精神，把那些飘远的思绪拉回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对着孙曦和电话那一头未来岳母说道：“我妈应该有认识的人，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一下吧。”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母亲的电话号码，轻轻一点，电话就拨了出去。

手机贴在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开口说这事。

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起来了，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应该是刚歇下：“喂，小枫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听着母亲的声音，心里的那点紧张又放大了几分，赶忙回答：“妈，没什么事，就是……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话到嘴边，还是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我一个在县城开理发店的，平时跟人聊的都是发型、时尚，现在突然说要找个出马仙给自己看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难为情，生怕母亲觉得我是不是在县城待久了，脑子出了问题。

拿着手机，沉默了几秒钟，听筒里传来母亲的疑惑：“怎么了？有话就说，跟妈还藏着掖着？”

深吸一口气，还是强开口道：“妈，是这样……”

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母亲说了一遍，从最近身体总不舒服，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到孙曦和她妈妈担心，再到她们提议找个出马仙看看，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说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不自然，生怕母亲会反对。

母亲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我能想象到她坐在炕头上，眉头紧锁的样子。

过了大概半分钟，母亲才开口，语气里似乎是不太情愿，带着几分无奈：“我是不太信这个的，当年要不是你大姨坚持，我也不会让你刘姨过来。

不过你这身体，老这样确实不是个事，我和你爸也很担心你，天天在家念叨。”

母亲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不，家里的事都忙完了，地里的活也都拾掇好了，我和你爸正打算明天去县城看你呢。

既然这样，你明天就和孙曦一起回来一趟吧，咱一起去你刘姨那看一看。不管是虚的，还是实的，先听听你刘姨怎么说。

要是虚的，咱就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她说的规矩来；要是实的，咱也别耽误，首接去省城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做个全面的体检，花多少钱都没事，只要你身体好好的。”

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瞬间暖烘烘的，悬着的那颗心也放了下来。

可不是嘛，母亲说得对，不管是虚是实，先看看总是好的，总比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强。

连忙应道：“知道了妈，我明天一早就和孙曦回去，你和爸在家等着我们就行。”

母亲又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话，最后还是缓缓说道：“小枫啊，妈还是那句话，别太信这个。

这世上的事，大多还是要靠自己，别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些东西上。”

那时候的我，只以为母亲是因为当年的事，心里对出马仙这些东西有抵触，所以才会这么嘱咐我。

首到后来，才真正明白，母亲不是不让我信，而是不想让我信。

她比谁都清楚，信这个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一条充满了未知和牵绊的道路。

可那时候的我，哪里能懂母亲话里的深意，只当是长辈的一句普通叮嘱。

和母亲又简单地说了几句，嘱咐她和父亲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回去给他们带点县城里的点心，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孙曦正坐在我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显然是在等着我的回复。

看见孙曦这焦急的样子，笑了笑，把母亲的话原原本本地跟她们说了一遍，包括明天一起回村里，去刘姨那里看看的事。

孙曦和手机另一边的她妈妈听了，都松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说：“嗯，事就这么办！

你们明天先去看看，要是看完之后身体好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要是没好，也别着急，不行就首接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做个全面的检查，肯定能查出来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