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归家垂泪承患难，端午邀行觅清心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进家门，连鞋都没心思换。

就一头栽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眉眼间全是散不去的落寞，连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都照不进心底的半分阴霾。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孙曦正系着我给她买的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习惯性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可当看清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立刻关了火，随手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她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店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听着孙曦温柔又关切的话语，张了张嘴，想跟她解释点什么，可话还没到嘴边，眼泪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膝盖上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怎么擦都擦不完。

这副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男人的担当？不仅把自己多年起早贪黑开理发店攒下的积蓄输了个精光，还刷爆了信用卡，欠了一屁股债。

对不起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盼着我能安稳过日子的父母，更对不起一首对我不离不弃、温柔体贴的孙曦。

孙曦见我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瞬间就吓坏了。

她急忙蹲在我面前，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身子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急和担忧：“老公！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啊！天塌下来咱们一起扛，别一个人憋着，别吓我！”

抬眼看向孙曦，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心疼，那眼神像针一样，一下下扎着我的心。

实在是张不开口，不敢告诉她我这些日子的荒唐行径，不敢让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安稳日子，被我亲手搅得一团糟。

只能一个劲儿地低着头，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又沉重的声响。

孙曦就那样蹲在我面前，轻声细语地劝了我好久。她没有催我，也没有逼我，只是一遍遍地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夫妻，都会一起面对。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清泉，一点点浸润着我绝望的心。在她的耐心劝慰下，终于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咬着牙，红着眼眶，把自己如何迷上彩票，如何从偶尔玩两把的消遣，变成天天泡在彩票站的痴迷。

如何从10块钱一把的小打小闹，涨到1000块钱一把的孤注一掷，如何输光积蓄、刷爆信用卡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孙曦。

本以为孙曦会生气，会失望，会哭着骂我糊涂，骂我不务正业。

可她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有惋惜，却没有半分责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站起身，默默地转身走进了卧室。

看着她的背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以为她是对我彻底失望了，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了。

可没过多久，孙曦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存折，还有一个我给她买的、她平时宝贝得舍不得碰的精致首饰盒。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我手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公，明天你把这些都换成钱吧。

存折里是咱们这两年攒的家底，准备着咱们要孩子用的。首饰是结婚时你给我买的三金，虽说有纪念意义，但现在不比从前。

把这些都当了，先把信用卡都还上，别让利息越滚越多。以后，别再玩彩票了，好吗？咱们好好开理发店，好好过日子。”

听着孙曦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哭得泣不成声。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自责，有绝望，更有对孙曦的无限感激。一边哭，一边拼命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玩了！我再也不玩了！

以后我一定好好开理发店，好好对你，把咱们的日子过回来！”

第二天，孙曦特意跟公司请了假，没有去忙她的客服工作。她陪着我一起去了银行，把存折里的钱一分不剩地全部取了出来，又陪着我去了县城里的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