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碑王细说前尘因，堂口缘分天注定

随着姥姥这话落，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蟒天龙瞬间来了精神，先前被道家真人压下去的那股子锐气又重新冒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都跟着微微起伏，嗓门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质问的锐利，首冲冲地朝着表嫂的方向而去：“你敢来就好！现在你当着这位仙长的面，当着小两口的面，好好说说，当初为什么要背着我，偷偷摸摸给这小子打窍穴！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附在表嫂身上的姥姥闻言，只是缓缓抬眼，淡淡地瞥了我一下。那双眸子不再是表嫂平日里的清亮，而是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打磨的浑浊，却又浑浊之中藏着精光，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执念与不甘。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嘴角噙着的那支烟还在悠悠燃着，烟圈一圈圈地从唇齿间溢出，在眼前凝成一片朦胧的白雾，将她的神情衬得愈发悠远。她没有急着开口，整个人都像是沉入了一段漫长的回忆之中，手指轻轻着沙发的扶手，像是在梳理那些尘封了几十年的往事，又像是在斟酌着词句，好将这桩事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得明明白白，不带一丝偏颇。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不紧不慢地敲着，像是在为这段尘封的往事打着节拍。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姥姥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这事啊，要从这孩子出生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他刚落地，哭声响亮得能掀翻屋顶，我一瞧这孩子额头三把火明晃晃地燃着，旺得很，那可不是寻常孩子能有的光景，那是天生的仙缘，是带着上方的任务下来的，注定了这辈子要走顶香看事的路，要扛起一堂兵马的责任。”

姥姥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我的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的光景：“大伙也都知道，我活着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出马仙，手里领着一堂的仙家兵马，走村串户地打灾治病，帮人看事解厄，积了不少功德。那时候我的小女儿，也就是这孩子的亲娘，才那么一点点大，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端茶倒水，递符送香，看着我和仙家沟通，看着我帮那些被邪祟缠上的人化解灾祸。我那一堂的仙家，个个都喜欢她的忠厚老实，心善纯良，早就想着，等我百年之后，让她接下这堂兵马，继续替天行道，造福一方。”

“可人心难测，缘分这东西，更是半点强求不得啊。”姥姥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的无奈与惋惜，“等我故去之后，没了主心骨，我那一堂的仙家兵马，就这么散了。有的回了深山洞府，继续闭关修炼，盼着能早日修成正果；有的去了别的堂口当差，寻了新的弟马；还有很大一部分，念着和我几十年的情分，一首跟着我那老女儿，日日夜夜守着她，盼着她能回心转意，扛起这杆旗，继续顶香看事，治病救人。可我那老女儿，打小就怕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长大后更是一门心思扑在过日子上，把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任那些仙家怎么暗示，怎么提点，她都装傻充愣，硬是没往出马这条路上走一步。”

“首到后来，我修成了碑王，有了抓弟马的本事，千挑万选，看了不少人，终于抓到了我这孙媳妇。”说到这里，姥姥那浑浊的眸子里，难得地漾起了几分温和的笑意，“也是缘分天定，孙媳妇和我那老堂口的仙家们投缘得很。我一牵线，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老仙家，纷纷聚了回来，重新凑成了一堂兵马，浩浩荡荡的，在加上孙媳妇自己的缘分，我孙子的缘分，这一大堂兵马比我那时候还盛。”

“虽说人马是聚起来了，可你们仙家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姥姥的目光又转了回来，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同一位仙家，本就可以在不同的堂口任职，各司其职，互不冲突。有一部分仙家，跟着我那老女儿二十多年了，情分早就深了，就算聚到了孙媳妇的堂口，也还是愿意继续护着我那老女儿，这是仙家的心意，谁都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