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听母忆旧事，叹命不由人

窗外的太阳渐渐向西斜去下来，风卷着院子里的落叶，沙沙地敲打着窗棂，我和孙曦并肩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水，静静听着母亲坐在对面，慢悠悠地讲着姥姥当年的过往。

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旧事，被母亲的话语缓缓掀开一角，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时光的厚重，听得我和孙曦全然忘了喝水，只愣愣地张着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谁也不曾想过，姥姥年轻时竟还有过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

姥姥她凭着一身善意，硬生生插手旁人的因果，也曾为了这份善念，往后的日子里受尽了苦楚。脑海里翻涌着母亲方才讲述的画面，姥姥当年不顾黄天宝的劝阻，执意救下二蛋媳妇，那份执拗的善良，此刻想来既让人动容，又让人隐隐心疼。

恍惚间，那个被姥姥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二蛋媳妇，那张苍白瘦弱的脸，竟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她当初被救下时，该是何等的感激。

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与感慨，忍不住开口问道：“妈，那当年姥姥拼尽全力救下的二蛋媳妇，现在怎么样了？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母亲脸上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去，她轻轻放下手里的水杯，指尖在杯沿上缓缓着，良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惋惜与无奈，听得人心里发沉。

“早就没了。”母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时光打磨后的沧桑，“就在你姥姥救了她的那件事过去三年后，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熬过来，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在了我的心上。怔怔地坐在原地，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当年二蛋媳妇得救后，对着姥姥磕头道谢时的哽咽声，可转眼间，便是阴阳两隔的结局。

一旁的孙曦也收起了方才的惊愕，脸上满是怅然，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触动了心绪。

低下头，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唏嘘，鼻尖微微发酸。好好一个人，被姥姥从阎王殿里抢了回来，本以为能好好过日子，却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短短三年光阴，便香消玉殒，这般结局，实在让人惋惜。

那一刻，忽然真切地体会到“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句话的深意，命运的丝线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掌控，纵有姥姥的善意相护，纵有一时的劫后余生，终究抵不过早己注定的归途。

脑海里又想起了当年黄天宝的话，他早就断言二蛋媳妇寿命不长，当时姥姥还执意要救下她，可到头来，竟真的如他所说，半点不差。

这般玄妙又残酷的现实，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也让人对那些未知的因果，多了几分忌惮。

还沉浸在这份宿命的感慨里，心绪久久难以平复，母亲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这是当年发生在你姥姥身上的第一件事，你看看，你姥姥就是心太善，见不得旁人受苦，明知是难办的事，明知会引火烧身，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事，往后的日子里，可没少因为这事招罪。”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心疼，说起姥姥后来的苦楚，眼底也泛起了水光，“从咱们人的角度来看，你姥姥半点错都没有，她是在救人，是积德行善，换做任何一个心善的人，恐怕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要是从仙家的规矩、从黄天宝他们的角度来看，你姥姥就是做错了，而且错得彻底。当年黄天宝把话都说得明明白白，道理也讲得清清楚楚，那是二蛋媳妇的命数，旁人强行插手，就是逆天改命，必然会遭到反噬。

可你姥姥性子执拗，偏不信这个邪，非要跟命数争一争，最后闹得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落下了胃疼的病根，这就是强行插手因果的后果啊。”

说到这里，母亲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道：“所以啊，这出马看事里面的门道，深着呢，可不是咱们普通人能随便琢磨透的，里面的规矩、因果、忌讳，多到数不清，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烧身。

今天把你姥姥的这事讲给你和孙曦听，也不是怪你姥姥当年的决定，就是想给你提个醒，让你往后若是真遇到这类事情，心里能有个数，别凭着一腔热血就冲动行事，该敬畏的要敬畏，该避开的要避开，别重蹈了你姥姥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