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手机

我半年都没有上班，兜里比脸还干净，连话费都交不起，只能揣着最后五十块，蹲在旧货市场的角落里，琢磨着淘个能打电话的手机。

市场里乌烟瘴气，吆喝声混着烂塑料和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我转了三圈，终于在一个老头的摊子前停下。

老头坐在小马扎上，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面前摆着一堆破手机，屏幕裂的裂、掉漆的掉漆。

“老头，最便宜的智能机多少钱？”

老头抬眼看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黑色手机。

壳子掉了漆，边角磕得坑坑洼洼，屏幕上还有一道斜斜的裂痕。

“五十，拿走。”

我掏遍口袋，摸出最后五十块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把手机塞给我，又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

“记住三句话。”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别翻相册，别接陌生电话，尤其别在半夜充电。”

我愣了愣，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知道了，不就是个破手机吗？”

老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阴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五十块的手机，能打电话就行，哪来那么多规矩。】

我揣着手机回了出租屋，是那种隔断间，十平米不到，墙皮掉了大半，窗户对着别人家的油烟管道。

手机是旧款的安卓机，电池不太耐用，充一次电撑不过半天，系统卡得要死，点开个通讯录都要等半分钟。

头三天，没什么异常。

我用它接了几个面试电话，虽然都黄了，但至少能联系到人，也算没白花那五十块。

我早把老头的叮嘱抛到了脑后，甚至还琢磨着，要不要翻翻看相册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第西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震动惊醒。

是手机在震。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显示“未知”，内容只有三个字：“我冷。”

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我打了个哆嗦，以为是出租屋漏风。

【垃圾短信，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我删了短信，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过五分钟，枕头底下又传来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在敲我的骨头。

我头皮发麻，猛地坐起来，摸出手机点开。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新的短信进来了：“帮我盖被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

这破手机，我根本没存过任何号码！

我咬咬牙，关了机，又把电池抠出来，塞进枕头底下最深处。

这下总该安静了吧。

我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数羊，数到三百只的时候，枕头底下又传来震动。

很轻，很闷，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却一下下敲在我的耳膜上，敲得我心脏发疼。

我再也忍不住，掀开枕头，掏出电池和手机。

就在我要把电池扔出去的瞬间，手机自己亮了。

屏幕上没有任何操作，相册却自己弹了出来。

第一张照片，是一间出租屋，和我的隔断间一模一样。

墙皮掉了大半，窗户对着油烟管道。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T恤，盖着一床薄被，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这是谁？怎么会有我房间的照片？】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划了一下。

第二张照片，女孩坐了起来。

眼睛睁着，首勾勾地盯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她的脸很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却红得发紫，像是刚喝了血。

第三张照片，女孩站在窗边，背对着镜头。

窗外是漆黑的夜，看不见一点光。

她的头发很长，黑沉沉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后背。

风一吹，头发飘起来，露出后颈上一道深深的疤痕。

第西张……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捏不住手机。

屏幕上的光太亮，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咬着牙，划到了第西张。

女孩的脸，死死地贴在镜头上。

眼睛里没有瞳孔，全是黑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的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血滴在屏幕上，像是要渗出来。

她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2023年7月14日，晴。”

我猛地僵住。

7月14日，是我买手机的前一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出租屋里炸开，吓得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来电显示，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我不敢接，手指哆嗦着去按挂断键。可屏幕像是卡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