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忘川吧

我开了五年夜班出租车，专跑城郊的野路子，凌晨两点前绝不收车。

老司机都知道，后半夜的城郊，怪事比乘客多，可我要养家，只能硬着头皮挣这份钱。

那天凌晨一点，我拉完最后一单，在回市区的路上，看见路边立着个霓虹灯牌。

红的绿的光，拼成三个字——忘川吧。

我愣了愣。

这条路我跑了无数次，从没见过这家酒吧。

霓虹灯牌忽明忽暗，像是快没电了。

门口站着个女人，穿一身红裙子，倚着门框抽烟，风一吹，裙摆飘起来，露出白得晃眼的小腿。

【大半夜的，城郊荒地里开酒吧，怕不是黑店？】

我本想一脚油门冲过去，可那女人朝我招了招手，手指纤细，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鬼使神差地，我把车停在了路边。

“师傅，进来喝杯酒？”

女人走过来，声音软得像棉花。

她的身材嘣棒，前凸后翘的，性感至极。

长得那叫一个美，柳叶眉，桃花眼，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

只是身上的香水味很怪，混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不了，还要回市区。”我摇下车窗，客气地拒绝。

女人笑了笑，弯腰凑近车窗。

她的脸离我很近，我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忘川吧，只做午夜的生意。进来坐坐，不收你钱。”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我鬼使神差地推开车门，跟着她走进了酒吧。

酒吧里很暗，只有几盏烛台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映着墙上的壁画。

画的是奈何桥，桥上挤满了人，一个个面无表情。

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混着女人身上的焦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随便坐。”女人指了指角落的卡座，转身走向吧台。

我坐下，环顾西周。

酒吧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吧台后面的酒架，摆着一排排酒瓶，标签上的字歪歪扭扭，看不清写的什么。

女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一杯放在我面前，一杯握在手里。

酒是暗红色的，像血，在杯子里晃荡着，散发出一股腐味。

“这叫孟婆汤，本店招牌。”女人抿了一口，嘴角沾着酒液，红得像血。

我没敢喝，放在桌上，笑了笑：“老板娘怎么称呼？”

“叫我红姐就行。”女人放下杯子，盯着我，“师傅经常跑这条路？”

“五年了。”我点点头，“可从没见过你这家店。”

红姐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诡异。

“有的店，有缘人才能看见。”

她的话音刚落，酒吧的音响突然响了。

放的不是流行歌，是哀乐，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酒吧，这女人，都透着一股邪性。】

我想走，却发现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红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别急着走。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很孤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淤青，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红姐，你这酒吧……”我咽了口唾沫，想问点什么。

红姐却突然转移话题，指着墙上的壁画：“看见没？那是奈何桥。过了桥，就忘了今生的事。”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突然发现壁画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

最前面的那个女人，穿着红裙子，长得和红姐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吧台的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哀乐声里显得格外突兀。

红姐起身去接电话，背对着我，声音很小，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趁机拿起桌上的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腐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肉味。像是……烧焦的肉味。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红姐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沉沉的。

“师傅，你知道吗？半年前，这里不是酒吧。”

她慢慢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像飘在半空。

“是一家加油站。”

我愣住了。

“半年前的一个午夜，加油站失火了。”

红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股寒意:

“大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烧死了两个人。一个加油工，一个女收银员。”

她走到我面前，慢慢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头发。

我看见她的头皮，有一块烧焦的疤痕，露出森森的白骨。

“那个收银员，就是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

她的皮肤，白得像死人。

她身上的焦味，是尸臭！

我想跑，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我眼睁睁地看着红姐的脸，慢慢开始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