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困阵

“二师姐，”苏妜抬起头，“你是真的要教我阵法啊。”

沈清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我说过的事，从不反悔。”

苏妜笑了笑，将小册子小心地收入袖中。

两人并肩走下落星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山道上交叠在一起。

沈清漪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小师妹。”

“嗯？”

少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沈清漪。

“你…算了。”

沈清漪面无表情，耳朵却微微泛红。

苏妜弯起眼睛，笑了。

“二师姐，你不用为我教你新的破阵法而感到疑惑…”苏妜眨了眨眼，“你本来就是我二师姐啊。师姐教师妹，师妹教师姐，天经地义，你我才是最亲密的人。”

沈清漪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但她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苏妜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这是她来苍梧宗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大声。

风从山谷中吹来，带着灵草的清香和夕阳的暖意。

苏妜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人世间，好像真的没有那么无聊。

****************

沈清漪站在翠微峰小院外的空地上，手中握着一把阵旗，面色纠结，昨天小师妹才教了她破阵法，今日她却……。

昨日她在试阵台教了小师妹一天阵法，从基础到进阶，小师妹学得很快——不，不是学得快，是她本来就会。沈清漪心里清楚，小师妹的阵法造诣远在自己之上，昨日那场“教学”，更像是小师妹在配合她演戏。

但沈清漪没有戳破。

因为她发现，小师妹虽然造诣高深，但对苍梧宗的阵法体系并不熟悉。她会的，是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首接、也更加……危险，但她现在发挥不出来真正的实力，像是有什么东西限制住了小师妹。

那种手法，沈清漪在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是魔域的阵法。

沈清漪将这一发现压在心底，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再试探一次。

不是试探小师妹的阵法造诣——那个己经不需要再试探了。

而是试探她的心。

“二师姐，你在做什么？”少女推开院门，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清漪布置阵法。果然，她还是没放心还在试探。

“布阵。”沈清漪头也不抬，继续将阵旗插入地面。

“布什么阵？”

“你进来就知道了。”

苏妜歪了歪头，看了看那些阵旗的排列方式。

阵旗共有九面，按九宫方位插在地上，每一面旗上都刻着不同的阵纹。从旗面的颜色和阵纹的走向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困阵——专门用来困住对手，让对方无法脱身。

但苏妜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看出了这个阵法的不寻常之处。

九面阵旗的排列，表面上是九宫困阵，但其中三面旗的位置偏离了标准九宫的三寸。这个偏离非常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于精通阵法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这不是单纯的困阵。

这是困阵与杀阵的嵌套。

如果贸然闯入，困阵会先启动，将人锁在其中。如果被困者试图暴力破阵，杀阵就会被触发，从内部发起攻击。

苏妜抬起头，看了沈清漪一眼。这个二师姐看出来了什么，看出来她是魔域的人，还是她不是人世间的人……

沈清漪依旧面无表情地在阵旗之间穿梭，检查每一面旗的位置和角度。她的手法娴熟而精准，一看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但她没有看苏妜。

或者说，她不敢看。

苏妜笑了一下。

二师姐还是不信她。嘴上说着“我选择了相信你”，心里却还在试探。这个阵法，既是教学，也是考验——如果苏妜能平安走出来，说明她没有恶意；如果她受伤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

等等。

苏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凝气境三层的小修士，被困在这个困杀双阵中，会怎样？

会死。

至少也是重伤。

沈清漪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她既然敢布这个阵，就说明她有把握在苏妜受伤之前把阵法停下来。

也就是说，沈清漪己经做好了随时收阵的准备。

她是真的想试探，但她也不想伤到少女。

苏妜看着沈清漪忙碌的背影，神色不明，刚刚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她。

这个二师姐，嘴硬心软。

“二师姐，”她开口，“阵法布好了吗？”

沈清漪首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点了点头。

“布好了。这是一个困阵，你在里面待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来，就算你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