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三个问题

贺见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指甲从掌心的肉里拔出，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看着贺兰若眼中那片纯粹的、不带任何男女私情的清明，看着她谈及沈见清时那如同谈论一件寻常事物般的平淡，心底那股汹涌的妒火，竟诡异地化作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是啊，姐姐修的是大无情道。

无论是谢临舟的深情守护，还是沈见清的道心失守，在姐姐眼里，恐怕都与路边的花、天上的云别无二致。

他们再在意，再执着，再如何占据了姐姐漫长的过往，终究是镜花水月，触不到姐姐那颗冰封的心。

他们所有人都一样。

而她贺见琼，不一样。

她从不是来求姐姐回应情爱，她只是要做姐姐身边唯一的、最忠诚的影子。

想通此节，贺见琼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望着贺兰若，先前耷拉着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连声音都恢复了几分往日的软糯：

“无情道还能修岔？”

她故作不解地歪了歪头：“那这位沈师兄定力也太差了些。既然要修无情，便该断得干干净净才是，怎么还能让心思乱了道心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

贺兰若看着贺见琼瞬息万变的神色，从失落到激动，再到此刻的莫名轻快，秀眉微蹙，终究是没读懂这小姑娘心底的百转千回。

她只当贺见琼是小孩子心性，听了个新鲜，便淡淡颔首：

“大道万千，殊为不易。情之一字，最是惑人，即便是修仙者，也难勘破。”

“而且……算了，希望大师兄能想通吧。”

贺见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满足的笑。

果然。

都是一样的。

她上前一步，重新黏回贺兰若身边，伸手轻轻挽住对方微凉的衣袖，仰头看着她：

“姐姐说得对。不过没关系，反正姐姐修的是大无情道，谁也惑不了姐姐。”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但见琼，会一首陪着姐姐。”

贺兰若随意地点了点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西周昏暗的岩壁，语气平淡地转回正题：

“灵力可恢复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该寻出路了。”

贺见琼眼底的阴霾早己散尽，重新被雀跃的光芒填满，她用力点头：

“当然可以！有姐姐在，见琼什么都不怕！”

话音落，她便乖巧地跟在贺兰若身侧，两人循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风息，向着秘境深处行去。

地下通道曲折幽深，岩壁上偶尔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回响。

贺见琼一路都紧紧挨着贺兰若，仿佛只要贴着这抹清冷的身影，周遭的黑暗与未知便都不足为惧。

没走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股的水汽扑面而来。

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横亘在眼前，河水澄澈得近乎透明，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一眼望去竟能隐约看见河底圆润的卵石。

贺见琼眼前一亮，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方才的郁结瞬间被抛到脑后。

她快步跑到河边，看着那干净得仿佛能映出人影的水面，只觉得脸上黏腻，忍不住弯下腰，伸出手便要掬一捧水来洗脸。

“别动。”

贺兰若的声音骤然响起。

贺见琼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疑惑地转过头，轻声唤道：“姐姐？”

贺兰若并未看她，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平静无波的河面中央。

她缓步走到贺见琼身侧，将人轻轻拉回身后，沉声道：

“水至清则无鱼。此河看似澄澈无害，实则底下藏着极强的灵力波动，绝非寻常水域。”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警惕：“应当是有一头修为不低的水生生物蛰伏在此。”

贺见琼脸上的笑意一敛，连忙收敛了嬉闹的心思。

她顺着贺兰若的目光望向那片看似平静的河面中央，清澈的水面下一片空茫，什么都看不见。

可不知为何，被贺兰若这般一说，她竟也觉得那河水深处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微微蹙眉，喃喃自语：“是……妖兽吗？”

“你才是妖兽！”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气恼的呵斥骤然从河面下炸响，打破了地下河的死寂。

贺见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贺兰若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只探出半张脸警惕地望向河面。

贺兰若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身将贺见琼护得更妥帖些，对着空无一物的河面拱手，语气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