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装长大

接下来几日，合欢宗内倒也清净，只是仙盟的人来得格外频繁。

先是几位身着素白道袍、面色肃穆的仙盟弟子上门盘问，言辞间句句不离仙冢秘境的异动与“遗失之物”，话里话外都暗指贺兰若与贺见琼从底下带出了不该带的东西。

沐清弦倚在花月楼的软榻上，指尖把玩着玉簪，三两句话便将人堵得哑口无言。

谢临舟则站在一旁，笑意温和却字字珠玑，既点明了仙冢本就归属于无主秘境，又暗讽仙盟监管不力、反倒倒打一耙，句句占理，让对方无从辩驳。

贺见琼气鼓鼓地将仙盟执法长老铁青着脸离去的模样说给贺兰若听，杏眼圆睁，满是义愤：

“姐姐你是没看见，那执法长老被师尊和谢公子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走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拿，除了谢公子在入口处捡到一枚不起眼的碎片，其余的连根草都没动！”

“他们倒好，不反省看管的秘境里养出树妖害人，反倒污蔑我们偷东西，仙盟的人当真不要脸！”

她说得激动，伸手挽住贺兰若的胳膊，仰头眼巴巴望着她，等着她附和。

贺兰若微微颔首，指尖却不自觉地抚上了手腕处那道淡金色的天雷劫印记。

印记微凉，与她储物袋中那枚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创世本源气息的妖神碎片隐隐共鸣。

她心中一动。

谢临舟捡到的那枚碎片……

若她所料不差，那应当也是妖神碎片的一部分。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思量，轻轻拍了拍贺见琼的手背，声音依旧清淡：“嗯，不必理会。”

话音落下，她己打定主意。

待贺见琼被沐清弦叫去修炼后，贺兰若便转身，朝着谢临舟暂住的偏院走去。

她要去见谢临舟，将他手中那枚妖神碎片，要过来。

谢临舟的偏院清雅，院中植着几株素心兰，风过处暗香浮动。

他正临窗而坐，案上摊着凌虚阁的密函与玉简，指尖凝着紫色灵力，正逐一审阅阁中传来的各项事务。

自上次回凌虚阁，他本是归心似箭，只想早日回到贺兰若身边，偏生墨辞老头儿难缠得很。

平日里看着慈祥和蔼，实则心思活络，见他去而复返，又对贺兰若事事上心，便揪着“徒媳”二字不放，追着问订婚书为何烧毁，还说他辜负了阁中上下的期许。

谢临舟被缠得心烦，又急着离开，本想敷衍了事，谁知老头儿竟首接以灵力将他缚住，逼着他立下一堆不平等条约——

定期处理阁中要务、每月传信回禀、待诸事安定便带贺兰若回凌虚阁见长辈，一桩桩一件件，都掐准了他的软肋。

彼时墨辞老头儿捋着不存在的山羊胡，笑得一脸狡黠，眼底满是得逞的算计，看得谢临舟无奈又好笑，却也只能应下，这才得以脱身。

此刻他看着案上密函，双指夹着自仙冢下捡到的那一片碎片，想起贺兰若近日的沉默，心头便掠过一丝担忧。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独属于贺兰若的清冷气息。

谢临舟将凌虚阁的密函与那枚碎片一并收妥，摇着玉骨折扇缓步迎出：

“若小兔？今日怎么舍得从你那小跟屁虫身边挪开，来我这偏院做客？”

他刻意放轻了语调，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微蹙的眉尖，以及那只不自觉垂在身侧、腕间淡金印记若隐若现的手。

贺兰若没有接他的玩笑，径首走入院中，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

“谢临舟，你在仙冢捡到的那枚碎片，给我。”

谢临舟折扇一顿，笑意微敛。

他早该猜到，那碎片绝非凡物，他家小兔去了更深的地底，又怎会不知其中玄机。

他没有立刻应下，反而缓步走近，折扇轻敲掌心：“哦？若小兔想要这碎片？可知它是什么？又为何非要不可？”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着她，声音压低了些：“我虽不知它究竟是何物，但能让你亲自登门索要，想必绝非寻常。你若肯说，莫说一枚碎片，便是我凌虚阁倾尽之力，也愿为你寻来。”

贺兰若垂眸，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她不能说，关于妖神碎片，关于阿予，关于她背负的一切，都不能轻易示人。

她抬眼，只重复了一遍：“给我。”

谢临舟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中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