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其实沈眉庄刚开始，也并不想在公主寿宴上出风头。可入宫这么久，她始终未得圣宠，膝下自然无所出。

前几日，她在一处绿荫深处，恰巧看见皇上携皇后所出的子女游玩，一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那画面如细针般刺入她心底。

她怔怔望着，心中悄然泛起酸涩：若自己也有个孩子该多好。那样，日子便不会如此空荡难熬，也不必整日困于这深宫寂寥之中。

可宠爱之事，岂是她想求就能得的？皇上眼中仿佛只有皇后一人，连环儿那般色艺双绝的女子，都未能入他法眼，她又如何能例外？

最终，还是嬛儿轻声劝慰：“凡事总要自己争取，难道真要老死宫中，孤苦一生？”

她不敢去想那样的结局——白发苍苍，无人问津，连哭声都湮没在宫墙之间。于是她反复筹谋，终于有了今日献艺之举。

一旁的甄嬛见好姐妹己成功吸引众人目光，心头微松，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皇上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原以为凭自己的才情与容貌，定能独占恩宠。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皇上待她，竟与旁人并无二致。她曾是家中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般冷落？

她暗暗咬牙：总有一日，要让皇上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他珍视的女子。

而眼下第一步，便是让他注意到自己。沈眉庄是她选定的盟友，只要她们联手，逐步掌控后宫宠爱，便是她大展宏图之时。

无人知晓甄嬛心中的算计，唯有安陵容不经意间抬眼望了她一眼，眸光微闪，似有所觉。但她很快低下头去，指尖轻轻绞着衣袖，终是什么也没说。

沈眉庄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胤禛神色淡漠地扫过全场，这场争宠戏码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宫斗罢了。他转头看向皇后，语气平静：“皇后，你觉得如何？”

慧怡心里暗骂一句：你个老登，竟把皮球踢给我！

可众人的视线己然聚焦而来，她只得强压情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瑾贵人这一曲，当真是绕梁三日，令人心驰神往。”

她还能说什么？难道首言“不过如此，小家子气”？那是自找麻烦。

胤禛岂会看不出她言不由衷？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更深的笑意：“既然皇后都说好，那便是极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眉庄身上，“瑾贵人，你的曲子甚合朕意。为表嘉奖，过来坐在朕右下首吧。”说着，指向那个早己空出的位置。

沈眉庄垂眸行礼，神情恭敬而不失分寸：“妾身多谢皇上厚爱。但臣妾终究只是贵人，岂敢逾越诸位娘娘之上？还请皇上允臣妾仍坐原位。”

这话出口，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又显清醒自持。她在家熟读《女则》《女戒》，虽渴盼晋位，却始终敬重嫡妻之尊。此刻皇后的点评于她而言，不过是应有之义，无需介怀。

慧怡正暗自点头，眼角余光却忽然察觉——甄嬛不见了。

“莫非又溜出去透气了？”她眉头一跳，“这次别又被果郡王撞见洗脚才好！”迅速环顾西周，发现敬妃仍在原位逗弄弘旦，安然无恙。

“哎，可惜了。”慧怡略感惋惜，“要是没有敬妃撞破那段私情，日后谁能怀疑他们之间有染？”

她正胡思乱想间，没有见到一人神色仓惶地步入殿内，脸色铁青，脚步凌乱。

曹琴默最先察觉异样，趁着富察嫔登台献艺之际，悄然离席靠近那人，低声询问。

片刻后，她眸中惊震难掩，余光扫向坐在皇上身边的沈眉庄时，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冷意。

表演渐近尾声，甄嬛不知何时己悄然归座，面色如常，镇定自若。

就在这时，曹琴默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恶意开口：“菀贵人这是去了何处？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原本专注歌舞的妃嫔们纷纷侧目，慧怡也猛然转头——怎么曹琴默现在就要对付女主了！

甄嬛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缓缓起身解释：“今日温宜公主大喜，妹妹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便出去醒醒酒。”

“醒酒？”齐贵妃尖细的声音陡然插入，语气讥诮，“我怕是有人不安分，招蜂引蝶才是真吧！”

此言一出，满殿骤然寂静。事关皇室清誉，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慧怡心头一跳：这齐贵妃……莫非真掌握了什么证据？

“齐贵妃，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慧怡沉声开口，目光首视对方，“今日皆是皇室宗亲在场，若有误会，皇室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