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第九章

这时，那个年轻捕快又插话了，眉头微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你刚刚才说不知道此人如何会死在你们客栈，现在又说你们差点死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眼见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掌柜的脸色顿时一紧，额角渗出细汗，连忙摆手解释道：“差爷明鉴，并非老朽有意隐瞒。昨日我确实没看见那人是怎么死的，可到了晚间，忽然有一阵风从窗外吹入。

那风来得诡异，带着股刺鼻的怪味，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双双晕了过去！若真有歹人趁机闯入，哪还有命活到今日？方才那一声叹息，正是为此而发啊！”

年轻捕快双眉紧锁，眼中满是不信：“一阵风就能让人昏厥？世间哪有这等荒唐事。”他下意识握紧腰间佩剑，神情戒备。

老捕头却在一旁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如潭。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先别忙着质疑。这世上奇门异术繁多，有些手段常人难以理解。

掌柜的，你再仔细想想，那风除了气味，可还有别的异样？颜色如何？是从何处吹进来的？”

掌柜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片刻后睁开眼：“那风……确实古怪，味道辛辣刺鼻，像是混杂了药粉，至于颜色……昏暗之中实在看不真切。”

老捕头点头，随即转向客栈伙计：“你们呢？可记得风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一名年轻的伙计战战兢兢地站出来，手指微微颤抖：“好像是……从二楼那位客人住的客房窗户吹进来的……就是靠东边的那一间。”

“走，上去看看！”年轻捕快立刻拔剑而出，脚步急促地往楼上冲去。众人紧随其后，气氛陡然紧张。

来到李相夷所住房门前，木门紧闭，寂静无声。老捕头皱眉，低声问道：“这里面住了何人？外头闹成这样，竟也不闻动静？”

掌柜压低声音，神色谨慎：“回差爷的话，是一男一女，其中那男子……似乎是位江湖高手。”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小心。

这些江湖人武艺高强，行事往往不受约束，若是冒犯了他们，恐怕招来杀身之祸。

“还请诸位大人多多留意。”

他并非危言耸听。这些年江湖虽渐趋太平，百姓得以安居，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西顾门李相夷立规整风、肃清乱象。

那些江湖中人对官府根本没有几分敬畏，衙门里的捕快不过习了些拳脚功夫，真遇上顶尖高手，也只能束手无策。

老捕头听得明白，心中也生警惕。他抬手拦住欲强行撞门的下属，亲自上前，轻轻叩门。

“里面的大侠，请听一句——上林镇衙门办案，烦请现身一见，协助查案。”

木门“啪啪”作响，声音清晰可闻。哪怕是寻常人也该醒了，更何况是武功卓绝的李相夷。

房内，李相夷猛然惊醒。他眉头紧蹙，眼皮沉重，意识尚在混沌之间。一手习惯性探向身旁床板——触手冰凉，空无一人。

刹那间，他的心猛地一沉，大脑骤然清明。

他坐起身来，一手扶额，脑海中翻涌起昨夜种种：追杀上官磊时的激烈搏斗，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不堪，再到最后关头竟被卑劣手段所算，神志失控……

尤其是……他竟在意识模糊之际，对一位昏迷中的姑娘做出了那等禽兽之事！

想到此处，他胸口如遭重击，羞愤交加，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屋中格外刺耳。

“李相夷啊李相夷！”他在心中怒斥，“你一生自负正义，誓要荡平江湖不公，如今却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守不住，竟毁人清白！有何面目再谈侠义二字！”

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几乎无法首视自己的影子。

就在此时，门外拍门声骤然加剧，夹杂着年轻捕快不耐烦的喝令：“里面的人听着！速速开门配合调查，否则将以同谋论处！届时我们将上报西顾门，请他们亲自前来‘请’你！”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挣扎与愧疚。眼下不是自责的时候。他迅速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动作却在触及床单的一瞬僵住——

一抹殷红赫然映入眼帘，淡淡的血腥气悄然弥漫。

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一股热流首冲脖颈，脸颊顷刻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口中喃喃念叨，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迷乱的画面，心跳如鼓，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