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达尔哈特的计划

天快黑的时候，诺亚看见达奇一个人站在河边。

火己经点起来了，人在火边坐着，比尔在磨刀，查尔斯在喂马，大叔靠着墙打呼噜。没人去河边。达奇站在那里，背对着营地，看着水。水流过石头，哗哗的，不停。

诺亚走过去。脚步声被水声盖住了，达奇没回头。诺亚在他旁边站住，也没说话。两人看了一会儿水。

“达奇。”诺亚开口。

达奇没动。

诺亚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达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

诺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手画的地图。线条粗，地名标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他指着一个点。“这儿，达尔哈特。北边，三州交界，俄克拉荷马、新墨西哥、德州碰头的地方。”

达奇低头看。

诺亚说：“有个朋友在那边跑货，听来的消息。明年，最晚后年，铁路要修过去。芝加哥那条线，穿境。”

达奇的手停在地图边上。

诺亚继续说：“铁路一过，地价就起来了。现在那边地便宜，几毛钱一英亩。等火车一响，翻十倍不止。”

达奇没说话。他看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诺亚。“你让我去？”

诺亚摇摇头。“不是现在。我那边的钱，秋天得用在别处。博蒙特，还有黄金。不能动。”他顿了顿。“但帮里这边，要是手头宽裕，可以先买一小块。不用大，几十英亩，够在镇上立住脚就行。”

达奇没接话。他从怀里掏出烟斗，点上，抽了一口。烟雾被风吹散。

诺亚说：“那边现在人少，几百号人，都是牧场主、牛仔、开店的。你去，比我去合适。你擅长跟人打交道。跟他们喝喝酒，聊聊天，把脸混熟了。以后地买了，人熟了，帮派在这边也就站住脚了。”

达奇抽着烟，看着水。“铁路的事，准吗？”

诺亚说：“准。”

达奇点点头。“博蒙特那边，你要用钱？”

诺亚说：“是。秋天之前，所有钱都得往那边使。那边的事成了，咱们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达奇没再问。他把烟斗磕在石头上，收起来。“达尔哈特。那地方我没去过。”

诺亚说：“没去过才要去。等铁路通了，人人都知道了，就晚了。”

达奇转过身，看着营地。火在烧，人在火边坐着，影子在地上晃。他看了很久。“帮里现在能拿出多少钱？”他问。

诺亚想了想。“几百块。牧场慢慢养起来，每个月还能有点进项。买一小块地，够了。”

达奇点点头。“先买一小块。地契写谁的名字？”

诺亚说：“你的。你去了，你是主人。”

达奇看着他，忽然笑了，是那种笑，嘴角扯一下。“你倒把人都安排明白了。”

诺亚没接话。

达奇站首了，把手插进口袋里。“行。我去。先认人，不急着买。等手头攒够了再说。”他看着远处那片黑。“那边叫什么县来着？”

诺亚说：“达拉姆。北边那个。南边哈特利。”

达奇点点头。“达拉姆。哈特利。记住了。”他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诺亚。”

“嗯。”

“你那个朋友，信得过吗？”

诺亚想了想。“信得过。”

达奇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博蒙特那边，你盯着。这边的事，我跟何西看着。”他走进火光里。

何西抬起头看他。达奇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何西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

诺亚还站在河边。水声哗哗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营地走。经过火边的时候，达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诺亚掀开帘子，进屋了。

天黑了，火还在烧，但人己经散了。皮尔逊收了碗，蹲在河边洗。大叔靠着木屋墙，又睡着了，呼噜声断断续续的。比尔和查尔斯在远处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凯伦和玛丽贝斯进去了，蒂莉跟在后面。莎迪站在门口，看了达奇一眼，也进去了。

何西没进去。他坐在火边，手里端着一杯凉了的咖啡，没喝。达奇也没进去。他站在火塘另一边，看着火。火不大了，烧得慢，炭红着，偶尔噼啪一声。

两人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火晃了一下。远处河边的马打了个响鼻。

达奇忽然开口。“这地方，够偏。”何西没接话。达奇又说：“偏。平克顿不会来。”何西点点头。“来不了。”

达奇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拨火。炭被他拨开，火星飞起来，很快灭了。“何西。”他叫了一声。

“嗯。”

达奇没抬头，看着火。“你觉得这地方，能待多久？”

何西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

达奇把树枝扔进火里。火苗蹿了一下，又落下去。“诺亚那边，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