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藥嗎?”
“有。”她看他一眼,“但現在不能隨便吃。”
很多藥都是孕婦禁用。
電梯裡還有鄰居,顧鳶上來便不讓他扶,乏力的身子縮在轎廂角落。祁景之很想把她抱進懷裡,可她的眼神在抗拒。
一下電梯,脫離別人視線,他便摟過她後背和腿彎,將人抱起來。
顧鳶沒力氣掙扎,窩在他胸口悶咳兩聲,他眉心也跟著緊蹙兩下,快步走到家門前:“鑰匙?”
顧鳶迷迷糊糊從包裡掏,十多秒才掏出來。
祁景之從她手裡接過。
知道她講究,進門便甩掉皮鞋,也沒顧上換拖鞋,直接抱她進臥室,用被子把人捂住。
折騰一番,好像燒得更厲害了,顧鳶腦袋已經稀裡糊塗,拚命踢被子:“熱……”
“乖,忍一忍,出汗就好了。”他俯下身吻她滾燙的額頭,在心裡暗罵自己混蛋,如果不是那個可能存在的孩子,她需要遭這種罪?
顧鳶總算在他的安撫下稍微平靜,祁景之給她量上體溫,才得空給家庭醫生打電話,問有什麽孕婦能吃的感冒藥和退燒藥。
她藥箱裡只有蒲地藍,沒有對乙酰,他隻好在外賣平台買了兩盒和退熱貼,加價以最快的速度送過來。
體溫計顯示38°7,被子裡的女人早已虛弱到睜不開眼,平日粉嫩晶瑩的唇乾裂起皮。
整個人軟成一灘泥,喂熱水都喝不進去。
祁景之仰頭灌了一口,吻開她嘴唇。
吃過藥,她依舊咕噥著喊熱,卻又不出汗,額頭頂著退熱貼依舊灼人。
祁景之早已為她焦急得滿頭大汗,家庭醫生的電話快被他打爆,最後脫了外衣,裹進被子裡擁緊發燙的身軀。
男人本就怕熱,九月底的天氣對他來說還不算涼,晚上睡覺需要開冷氣。
棉被裹著,抱著她沒一會兒,自己熱到頭昏腦脹。
他就這樣強撐過兩三個小時,一動也不敢動,怕寒氣從被窩縫隙滲進來。
直到懷中身軀漸漸的發汗潮濕,不再滾燙,又為她量了幾次體溫,降到36°5,他心口才松懈下來。
已經快九點了,想起她還沒吃晚飯,下床去給她煮粥。
整個過程,顧鳶的大腦好像陷在雲霧裡,感覺到發生的一切,中樞系統卻無法翻譯表達。
退燒後,那人的擁抱和歎氣才逐漸清晰。
她不敢睜眼面對。
當房門被輕輕關上的那刻,顧鳶終於忍不住睜眼,望著一片漆黑,滿目晶瑩。
廚房傳來開灶的聲音,顧鳶整理下情緒,從衣櫃拿了套乾淨睡衣。用他留在屋裡的一盆熱水擦洗身上的汗,再換上睡衣,披了件春秋外套走出臥室。
鍋裡的米已經煮軟一些,祁景之正在切青菜葉,旁邊擺著化凍的肉和洗好待切的薑,打算做青菜肉絲粥。
臥室門開,他回頭看見緩緩走來的女人。
因為生病臉色蒼白,走路也沒平時那麽有勁兒,連發絲都依稀乾枯凌亂了些。
他仔細打量過她身上的春秋外套,和拖鞋裡穿了襪子的腳,稍蹙的眉頭舒展開:“餓了嗎?還等一會兒。”
顧鳶渾身倦懶,沒說話,隻點點頭坐到餐桌旁,手臂支著下巴搭在椅背上看他。
剛開始像隻刺蝟,見她就扎。現在竟然賢惠得像個人夫。
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顧鳶不知道,迷茫地盯著那道背影看。
直到十分鍾過去,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外賣App推送,她買的東西到了。
在祁景之詫異的眼光中,顧鳶去開門,從外賣小哥手裡接過個塑料袋。
廚房裡男人問她:“買的什麽?”
“衛生巾。”
“……”
顧鳶若無其事地瞄了眼,男人微怔的神色很快淡然:“紅糖有嗎?”
“冰箱裡。”
他把另一半薑塊也切絲。
粥煮好之前,遞給她一碗剛出鍋的紅糖薑水:“小心,有點兒燙。”
“……謝謝。”顧鳶眼眸顫了顫。
紅糖薑水喝下幾口,肚子暖了,因生病而萎靡的精神仿佛也振作一些。
大姨媽延遲到來,她無需再看醫院小程序推送的檢查結果。
祁景之怕她喝粥沒味,用小碟子裝了一丁點黃豆醬,並囑咐:“你還病著,少吃。”
“嗯。”
氣血虛弱,顧鳶雙腿盤到椅子上,才覺得有勁了些。
這樣的姿勢,看起來更像個小姑娘。
祁景之望著她暫時卸下心防的溫軟雙眸,眼底淌過一絲遮不住的柔光。
“我之前說的,你還沒答覆。”男人雙手交握在桌面上,微傾身專注地看她。
“結婚嗎?”顧鳶抬了下眸,用杓子輕輕攪動碗裡的青菜肉絲粥,“這種事你不要跟父母商量?父母同意,兩家再商榷具體細節,否則說什麽都是白搭。”
她好像無比確定他父母不會同意 。
祁景之默默斂下神色。
她沒什麽表情地扯了下唇:“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
男人眉眼深邃,如綻開的夜幕:“對我來說,只是兩個人的事。”
顧鳶望著他,臉色平靜如藍島的湖面:“你不要太天真了。”
“西西,是你顧慮太多。”祁景之手指微蜷,試圖繼續說服她。
女人淡如水的嗓音搶在他前面:“我沒有顧慮,只是不想。”
祁景之目光顫動:“不想和我?”
顧鳶稍一遲疑,低下頭:“……你要這麽想也對。”
話音落,她心口霎時空了空,往嘴裡塞了一大杓粥。
祁景之打掃完廚房就走了。
十二點前,顧鳶喝了藥再次入睡。
國慶假期,顧子平收到龍湖山莊的邀請,南俊良六十大壽,邀請京圈各家族和商界名流。
顧鳶本不想去,可顧家小輩一個在國外,一個在衝刺高考,全都不去,南家還以為顧家擺譜。
她隻好答應去湊數。
丁敏惠知道顧鳶不喜歡色彩豔麗,可參加壽宴黑白也不合適,便為她準備了一套淺香檳色抹胸禮服裙。
當天,她是和父母一塊兒去的,也是第一次踏進傳聞中的龍湖山莊。
南家豪橫,在京郊圈了千畝地,依山傍水,早已退居二線的南俊良帶老婆在這兒過著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南俊良六十大壽,是龍湖山莊第一次大規模宴請外賓。
接待的人顧鳶不認識,長相俊美周正,普通話帶點港台腔,和顧子平夫婦寒暄過後,和身旁人說粵語。
顧鳶一個字沒聽懂,進去後問顧子平這人身份,才知道是港島那邊的大公子,南清曜。
祁景之在南家孫子輩排行老二,只不過隨母姓,從小定居京城。但要論祖籍,他其實是港島人。
顧鳶暗自估摸了一下兩地距離,不僅遠,而且語言不通。
她看TVB都要聽普通話,不敢想象身邊的人都講粵語,會有多崩潰。
天馬行空的思緒被丁敏惠拽回來,顧鳶看了下被母親拍拍的胳膊,聽見她說:“我去主樓打牌,剛和裴太太約好了,你自己四處逛逛。”
“行。”顧鳶知道薛嬗也來,準備找她。
目送丁敏惠走進大門,顧鳶從侍者遞來的盤子裡接過一杯香檳,說了謝謝。
法式建築的巨大花柱旁,兩個妙齡女子在說話,其中一個是祁書艾。
兩人曾有一面之緣,祁書艾朝她揮揮手。
顧鳶走過去打招呼:“祁小姐。”
“這麽客氣幹嘛?”祁書艾拉住她手,“叫我小艾就好了,介紹一下,這是南映雪。”
南家人……顧鳶心口莫名顫了下,臉色鎮定地和這位漂亮女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顧鳶。”
“你好。”漂亮女人柳眉清目,妝容是標準的港風,波浪卷發慵懶地用發帶低束,有種毫不費力的精致,“我是祁景之的三妹。”
顧鳶沒聽出她意有所指的語氣,隻留意到這位來自港島的三小姐,普通話十分標準。
她覺得親切許多,和兩人聊了幾句,直到薛嬗打電話叫她去後山看賽馬。
南映雪目送顧鳶坐上觀光車離開,回頭歪向祁書艾,小聲八卦:“這就是咱哥惦記了十年的那個?”
“昂。”祁書艾點點頭。
“那耳光就是她打的?”南映雪急了,“二哥不會連老婆都不會追吧?丟死人了。”
“是挺丟臉的,這年頭誰還興壁咚強吻那一套?活該他挨打,還害我和惜惜長針眼。”祁書艾撇了撇唇,“我要是顧家姐姐,我也看不上我哥。”
“除了那張臉靚爆鏡,也就騙騙小姑娘了。”南映雪煩躁地用手扇風,“這老光棍真是的,愁人。”
此刻,“老光棍”在樓上會客廳,突然打了個噴嚏。
祁玥正在安撫怒火中燒的丈夫,一邊給兒子使眼色:“今天你可是壽星,別生氣了,兒子不都解釋了嗎?景之,快給你爸認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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