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书城高清正版小说阅读
🏠 首页 玄幻 奇幻 武侠 仙侠 都市 历史 军事 游戏 竞技 科幻 灵异 其他 🔥 排行 🆕 新书 🏁 完本
首页 / 耽美工口 /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 第一章:血衣入宮

第一章:血衣入宮

4818 字 · 约 12 分钟 ·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第一章:血衣入宮

早春的風還帶著刀子,從宮牆夾道裡灌進來,割在臉上生疼。

沈夜瀾披著麻衣,低著頭跟在高貴妃的轎輦旁。麻衣是臨時套上的,粗糙的邊緣磨得頸側一片紅痕。他不敢抬手去撓,只把頭埋得更低,讓額前垂下的白布遮住大半張臉。

轎輦在側門停了下來。

「貴妃娘娘,請下轎。」守門的太監聲音尖細,聽著不帶半分恭敬。

轎簾掀開,一隻纖細的手探出來。沈夜瀾上前扶住,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高貴妃才十五歲,三個月前還在揚州老家撲蝶賞花,如今卻要進這深宮,做一顆誰都看得見的棋子。

「段蓮英。」高貴妃低聲喚他。

「奴才在。」

「這宮門……怎麼這樣窄?」

沈夜瀾沒抬頭,只輕聲道:「娘娘,側門是這樣的。正門要等大婚那日才能開。」

高貴妃沒再說話。她踩著小太監搬來的腳凳下了轎,站在那扇朱紅色的側門前,忽然回身望了一眼來時的路。宮牆太高,什麼都看不見。

沈夜瀾跟在她身後,跨過那道門檻。

腳落下去的時候,他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清晨。

父親被押出大牢時,也是這樣跨過一道門檻。

只是那道門檻後面是刑場,是斷頭台,是滿地的血和被風吹散的草席。

顧雲峥冒死把他從死人堆裡撈出來時,他已經三天沒闔眼。

顧雲峥說:「你父親臨終前託人帶話,讓你活著。」

活著。

沈夜瀾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活著,他改名換姓,他混進高家的選役名冊,他跟著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走進這道側門——他要活著查出真相,要活著讓那些人血債血償。

「段蓮英?」高貴妃又喚他。

「奴才在。」

「你怎麼走這麼慢?」高貴妃站在門內等他,臉上帶著幾分天真爛漫的嗔怪,「快些,本宮累了。」

沈夜瀾加快腳步跟上,垂著眼簾道:「娘娘恕罪。」

一行人往內宮走去。高貴妃被安排住在長春宮,據說是歷屆貴妃的居所。

沈夜瀾聽宮裡的人私下議論過,長春宮離皇帝的寢殿最遠,離皇后的坤寧宮卻很近。

這安排是什麼意思,連高貴妃身邊的嬤嬤都看得明白。但高貴妃不懂,一路上還在問:「長春宮是不是種了很多花?本宮最喜歡花了。」

沈夜瀾沒有應聲。

他們沿著宮道走了一刻鐘,經過一道長長的迴廊。迴廊盡頭是個岔路口,往東是後宮,往西是內侍省和庫房。

沈夜瀾無意間抬眼,就看見迴廊另一頭,有一群人正往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個灰衣人。

那人走得不快,腳步卻很穩。

身後跟著四五個太監,個個垂首斂眉,像是怕驚著什麼。

灰衣人手中捏著一串念珠,隔著老遠,沈夜瀾都能聽見珠子輕輕碰撞的聲響。

所經之處,所有宮人瞬間跪倒在地。

掃灑的宮女扔下掃帚,抬著箱籠的太監立刻把東西放下,連腰都來不及直,就那樣彎著身子跪下去。

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出聲。

只有那串念珠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高貴妃的轎輦停了下來。抬轎的太監們二話不說跪倒一片,把轎桿壓得低低的。

高貴妃在轎內輕呼一聲,扶住了轎框。

「娘娘,低頭。」沈夜瀾壓低聲音。

高貴妃愣愣地看著他。

沈夜瀾已經單膝點地,垂下了頭。他用餘光掃見高貴妃還坐在轎內發呆,心中一急,伸手扯了扯她的裙擺。

高貴妃這才反應過來,慌忙低下頭去。

念珠的聲音到了近前。

沈夜瀾盯著地面上青石磚的縫隙,看見一雙灰緞面的靴子從眼前走過。靴面乾淨得幾乎發亮,沒沾半點塵土。靴子走得很慢,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然後,那腳步停了下來。

「高貴妃娘娘的轎輦?」

聲音很輕,很溫和,像是午後在廊下閒聊的語氣。

領路的太監跪在地上,顫聲道:「回陸公公,是、是高貴妃娘娘今日入宮。」

「嗯。」那溫和的聲音頓了頓,「一路辛苦。長春宮那邊都收拾好了嗎?」

「回陸公公,收、收拾好了。」

「那就好。」念珠輕輕撥動了一下,「貴妃娘娘初來乍到,你們這些奴才多用心些。」

「是、是,奴才明白。」

那雙灰緞面的靴子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在沈夜瀾面前停了下來。

沈夜瀾屏住呼吸。

「這孩子眼生。」那聲音從頭頂傳來,「新來的?」

沈夜瀾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能穿透頭頂的麻布,看進骨子裡去。

領路的太監連忙道:「回陸公公,這是高貴妃帶進來的雜役,叫段蓮英。」

「段蓮英。」那聲音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起來,抬頭讓本座看看。」

沈夜瀾的心猛地一縮。

他沒有猶豫,依言站起身來,緩緩抬起頭。

眼前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穿著一身灰青色直裰,料子看著尋常,裁剪卻極合身。面容清俊,眉眼溫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手裡捏著一串沉香木的念珠,每一顆都磨得油光水亮。

這就是「活佛」陸承恩。

宮裡人人都說,陸公公是菩薩轉世,從不發怒,從不責罵,對誰都是和顏悅色。

可也人人都說,得罪過陸公公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座皇城。

沈夜瀾迎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估量著這東西有沒有留著的價值。

「倒生得乾淨。」陸承恩點了點頭,語氣像是長輩誇晚輩,「好好當差,有出息。」

「謝陸公公。」沈夜瀾垂眸。

陸承恩又撥了一下念珠,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息,這才邁步離開。

身後那群太監魚貫而過,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響。

直到那群人走遠了,跪了一地的宮人們才敢站起來。

抬轎的太監們揉了揉膝蓋,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麼。

領路的太監擦著額頭的汗,對高貴妃陪笑道:「娘娘受驚了,這位是內宮掌事陸公公,宮裡的事都歸他管。」

高貴妃臉色有些發白:「他……他看起來也不過三十來歲,怎麼大家都這樣怕他?」

領路的太監乾笑兩聲,沒敢接話。

沈夜瀾重新扶住轎桿,一行人繼續往長春宮走去。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眼,他總覺得陸承恩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

可他分明已經改名換姓,分明已經把所有的破綻都藏了起來——為什麼那個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會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長春宮確實種了很多花。

只是這個季節,花還沒開,滿院子的枯枝敗葉,看著蕭條得很。

高貴妃站在院門口,臉上的期待一點一點垮下去。

「怎麼……怎麼是這樣?」

嬤嬤在一旁嘆氣:「娘娘,宮裡的花要等三月才開,如今才二月,自然還是枯的。」

高貴妃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沈夜瀾把她的行李搬進東廂房。他的住處在後院的雜役房,一間狹小的屋子,只夠放一張床和一隻木箱。

隔壁住著兩個粗使太監,都是四十來歲,滿臉的滄桑。

安頓下來後,他坐在床沿,慢慢整理思緒。

入宮第一日,他見到了陸承恩。

這個人,或許是復仇的關鍵。他掌管內宮,皇帝見他都要給三分面子,後宮妃嬪更是沒人敢得罪他。他知道宮裡所有的秘密,也掌控著所有人的生死。

可這個人,也是宮裡最危險的存在。

沈夜瀾想起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想起那串輕輕撥動的念珠,想起那人袖口——

他忽然愣住。

方才陸承恩站在他面前時,他低著頭,視線正好落在對方的袖口上。那袖口是灰青色的,料子很細,邊緣繡著極淺的雲紋。

就在袖口的摺痕處,有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很小的一點,若不是他正好那個角度,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是什麼?

沈夜瀾不敢深想。

入夜後,長春宮格外安靜。高貴妃早早歇下了,據說晚膳只用了幾口,便說沒胃口。

嬤嬤在廊下嘆氣,說娘娘從小沒離過家,如今進了這深宮,怕是得適應一陣子。

沈夜瀾打了熱水送去東廂房,高貴妃已經躺下了,隔著簾子輕聲道:「段蓮英,你放那兒吧。」

「是。」

他放下水盆,轉身要走。

「段蓮英。」高貴妃忽然叫住他。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

簾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你說,皇上會來看我嗎?」

沈夜瀾沒應聲。

高貴妃自顧自地說:「母親說,只要我進宮,皇上一定會喜歡我的。她說我長得好看,性子也好,皇上見了我就會來看我。」

沈夜瀾仍然沉默。

「可我今天進宮,皇上連面都沒露。」高貴妃的聲音帶了幾分委屈,「那個陸公公倒是見了,可他那樣……他那樣看著我,我心裡直發慌。」

沈夜瀾輕聲道:「娘娘早些歇息吧。皇上政務繁忙,過幾日定會來的。」

「真的嗎?」

「真的。」

高貴妃沒有再說話。

沈夜瀾退出房門,輕輕把門帶上。

回到雜役房時,隔壁的兩個太監正坐在門檻上抽旱煙。見他回來,其中一個朝他招了招手:「小段,過來坐。」

沈夜瀾走過去,在門檻另一端坐下。

那太監姓王,人都叫他老王,在宮裡當了二十年的差。

另一個姓劉,比他年輕些,也是十幾年的老人了。

老王吸了口煙,瞇著眼看天上的月亮:「今兒個見著陸公公了?」

沈夜瀾點頭。

「怎麼樣?」老王吐出一口煙,「嚇著了吧?」

沈夜瀾沒說話。

老劉在一旁嗤笑一聲:「頭一回見陸公公,誰不嚇著?我當年第一次見他,腿都軟了。他那個人,笑起來比不笑還嚇人。」

老王瞪了他一眼:「少說幾句,當心隔牆有耳。」

老劉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老王把煙桿往鞋底磕了磕,對沈夜瀾道:「小段,你剛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宮裡,誰都能得罪,唯獨陸公公,見著了老老實實低頭,他問什麼你答什麼,他不問你別吭聲。記住了?」

沈夜瀾點頭:「記住了。」

「那就好。」老王站起身,捶了捶腰,「睡吧,明兒個還得早起。」

沈夜瀾回到自己屋裡,和衣躺在床上。

隔壁傳來老王和老劉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在說什麼。

遠處不知哪個宮裡傳來幾聲狗叫,很快又歸於寂靜。

他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

父親的頭顱被砍下那一刻,是什麼感覺?母親被白綾勒死那一刻,又是什麼感覺?他不敢想,卻又忍不住去想。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刻在腦子裡,每夜每夜地折磨他。

顧雲峥說,那些證據是偽造的。

顧雲峥說,有一個神秘人給了他一份名單。

那個神秘人是誰?

沈夜瀾翻了一個身,面向牆壁。

牆很涼,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他閉上眼睛,逼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倒在地上。

緊接著,是一陣含糊不清的呻吟聲,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絕望的聲音。

沈夜瀾猛地睜開眼,坐起身來。

隔壁是老王的房間。

那呻吟聲只持續了幾息,便徹底沒了聲息。

沈夜瀾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中。

過了很久,很久,他聽見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從廊下經過,在他的門口頓了頓,又繼續往前走去。

沈夜瀾慢慢挪到窗邊,從窗紙的破洞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灰色的身影站在老王的房門前。那人手裡捏著一串念珠,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幽幽的光。

陸承恩。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推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片刻後,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沈夜瀾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只看見那扇門開了一條縫,又輕輕合上。

他縮回床角,把被子緊緊攥在手裡。

那一夜,他再也沒有睡著。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騷亂。有人尖叫,有人奔跑,有人在喊:「快來人!老王沒氣了!」

沈夜瀾推開門出去。

老王的房門大開著,幾個太監站在門口,臉色煞白。他擠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老王躺在床上,面色青灰,嘴角掛著一絲已經乾涸的血跡。被子整整齊齊蓋在身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只有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房梁。

「怎麼死的?」有人小聲問。

「不知道,昨晚還好端端的……」

「快去稟報陸公公!」

話音剛落,人群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怎麼了?」

人群自動分開。

陸承恩走進來,依舊穿著那身灰青色的直裰,手裡依舊捏著那串念珠。他走到床前,低頭看了看老王的屍體,嘆了口氣。

「是急症。」他轉過身,對眾人道,「老王心口向來不好,本座早就勸他少抽些煙。這怕是夜裡犯了病,沒人知道。」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什麼。

陸承恩吩咐道:「去叫仵作來驗驗,該怎麼處置怎麼處置。都是可憐人,好好送他一程。」

「是。」

陸承恩往外走,經過沈夜瀾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他側過頭,看了沈夜瀾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沈夜瀾分明看見,那雙含笑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審視。

然後,陸承恩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去。

念珠的聲音一下一下,漸漸遠了。

沈夜瀾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他下意識地往老王的床上看了一眼——那雙瞪大的眼睛,那嘴角的血跡,那和昨夜他看見的袖口上一模一樣的暗紅色。

他猛地收回目光,垂下了頭。

風從廊下穿過,帶著早春的寒意。

以上为《深宮塵:宮闈浮世繪》第 1 章 第一章:血衣入宮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本章共 4818 字 · 约 12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我的本章笔记
17px

听雨书城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