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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蕭牆之禍

6242 字 · 约 15 分钟 · 深宮塵:宮闈浮世繪

第八章:蕭牆之禍

初夏的日頭毒辣起來,曬得御花園的石子路發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往上竄。知了躲在槐樹葉子裡沒完沒了地叫,叫得人心裡發慌。

沈夜瀾捧著托盤從文書房出來,往內侍省後院走去。盤裡是陸承恩要的舊檔,他整理了三日才找齊——都是些五年前的奏摺副本,紙張已經發黃,邊角有些卷翹。手腕上那串沉香念珠貼著皮膚,被汗浸得發亮,珠子與珠子之間的紅繩也染深了一層顏色。

這幾日他睡不太好。夜裡總夢見那間密室,夢見陸承恩壓在他身上,醒來時渾身是汗,裡衣黏在後背上,涼颼颼的。

那串念珠還纏在腕上,他幾次想摘下來,手抬起來又放下。摘不下來——不是真的摘不下來,是心裡有個聲音說:戴著吧。

後院門口站著兩個面生的太監,見他來,讓開一條路。

「陸公公在裡頭等您。」

沈夜瀾推門進去。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陸承恩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份奏摺,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那雙眼睛落在他身上,從臉慢慢移到手腕,看見那串念珠,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細紋也跟著深了一點。

「過來。」

沈夜瀾走過去,把托盤放在書案上。

書案上攤著好幾份密報,墨跡是新的,有的地方用硃筆圈了起來。

陸承恩沒有看那些舊檔,只是拉過他的手,拇指摩挲著那串念珠。他的指腹有薄繭,蹭在沉香珠子上發出細微的聲響。珠子被體溫焐熱了,貼著手腕那一圈皮膚有些發癢。

「戴著習慣嗎?」

沈夜瀾垂著眼簾:「習慣。」

陸承恩嗯了一聲,放開他的手,拿起最上面一份舊檔翻開。紙頁嘩啦作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皇后那邊有動靜了。」

沈夜瀾抬起頭。

陸承恩把一份密報推到他面前。紙上寫著幾行小字,筆跡很熟,是內侍省專門負責打探消息的太監寫的:皇后連日召見柳嬪,賜補品若干,太醫署劉院判隨行。

「劉院判是皇后的人。」陸承恩語氣平靜,手指在密報上點了點,「那些補品裡摻了東西,能讓孕婦體虛,生產時無力。不是毒,查不出來,只是人沒力氣生孩子罷了。」

沈夜瀾瞳孔微縮,手指攥緊了袖口。

陸承恩看著他,問:「你怎麼想?」

沈夜瀾沉默片刻,開口:「柳嬪知道嗎?」

「她身邊的宮女紫鵑察覺不對,可她不敢說。」陸承恩撥了撥念珠,嗒,嗒,嗒,聲音細碎而有節奏,「說了也沒用,皇后不會承認,反倒會治她個污蔑之罪。紫鵑那丫頭是個聰明的,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那怎麼辦?」

陸承恩笑了,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讓棋走一會兒。」

沈夜瀾愣了愣。

陸承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距離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沉香的氣息,和上次密室裡一模一樣的味道。

那氣息從他衣領間滲出來,縈繞在鼻端,讓人沒來由地安心,又沒來由地緊張。

「你去找紫鵑,告訴她,柳嬪若是身體不適,就來找本座。」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別的不用說,說多了反而壞事。」

沈夜瀾點頭。

陸承恩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那動作很輕,像是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手指從額角滑到臉頰,最後在唇角停了停。

「去吧。」

傍晚時分,日頭西斜,暑氣稍微散了些。

沈夜瀾藉口去御花園走走,繞到錦華宮後門。

後門對著一條偏僻的夾道,平日裡沒什麼人走動。

紫鵑正在廊下曬藥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他,臉色變了變,快步走過來。她手裡還攥著一把當歸,藥材的苦味沾了滿手。

「段蓮英,您怎麼來了?」她壓低聲音,眼睛往四周瞟了瞟。

沈夜瀾往四周看了看,把她拉到牆角陰影裡。

牆角種著一叢芭蕉,葉子又大又密,遮住了外面的視線。

「柳嬪娘娘身子可好?」

紫鵑的聲音發抖:「不太好。這幾日總是頭暈噁心,吃了東西就吐,太醫說是胎氣重,讓多補補。可娘娘吃了那些補品,反倒更難受了,昨兒個夜裡還發了低熱。」

「皇后賜的那些?」

紫鵑點頭,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敢說,說了也沒人信。皇后娘娘那麼關心娘娘,三天兩頭派人來問,送這個送那個,誰會信她……誰敢信她……」

沈夜瀾打斷她:「若是柳嬪娘娘身子再有不適,就來內侍省找陸公公。記住了?」

紫鵑愣住,手裡的當歸差點掉在地上:「陸公公?」

沈夜瀾沒有解釋,只道:「照我說的做。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

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你自己也小心些。那些補品,能不吃就別讓娘娘吃,實在不行,偷偷倒了。」

紫鵑愣愣地點頭。

沈夜瀾回到文書房時,天已經黑了。他點燃油燈,燈芯滋滋響了幾聲,火苗跳動著亮起來。

窗外傳來更夫的敲擊聲,一下一下,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咚,咚,咚,三下了。

門被推開。

陸承恩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

白瓷碗,碗沿有條細細的裂紋,湯還冒著熱氣。

「喝了。」

沈夜瀾接過來,是銀耳蓮子湯,還溫著,蓮子煮得軟爛,銀耳幾乎化在湯裡。他低頭喝了一口,抬起頭:「柳嬪那邊,我告訴紫鵑了。」

陸承恩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燈光昏黃,照得那張臉半明半暗。他手裡捏著念珠,慢慢撥動,嗒,嗒,嗒。

「你知道皇后為什麼選柳嬪下手嗎?」

沈夜瀾想了想:「因為她懷了皇子?」

「不只。」陸承恩說,「柳嬪出身寒微,父親只是個窮秀才,早就死了,母親改嫁到外省,沒有母家撐腰。她生了皇子,皇后抱過去養,名正言順。換成別的高位嬪妃,沒那麼容易。德妃有兄長在邊關帶兵,賢妃的父親是翰林學士,哪個都不好惹。」

沈夜瀾握緊了手裡的碗。

陸承恩看著他,忽然問:「你那位老鄉,顧雲峥,最近可有消息?」

沈夜瀾心頭一跳:「沒有。」

陸承恩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站起身,走到沈夜瀾身邊,低頭看著他。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有些事,我不說,你也該明白。」

沈夜瀾抬起頭。

陸承恩的手按在他肩上,很輕,卻像壓了千鈞的重量:「你現在是我的人。別讓我失望。」

他轉身離開。

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夜瀾坐在原位,盯著那碗喝了一半的湯,許久沒有動彈。湯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次日午後,紫鵑來了。

她跑進文書房時氣喘吁吁,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珠,見了沈夜瀾就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

「段蓮英,娘娘暈過去了!今兒個早上還好端端的,用了早膳就說頭暈,躺下歇息,剛才我去看,怎麼叫都叫不醒!」

沈夜瀾跟著她往錦華宮跑。一路上紫鵑一直在發抖,抓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柳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額頭冒著冷汗,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太醫署的人已經到了,是那個劉院判,正在把脈。他瞇著眼睛,手指按在柳嬪腕上,一臉凝重。

陸承恩站在床邊,手裡捏著念珠,面色平靜。

見沈夜瀾進來,他抬了抬眼皮,沒說話。

劉院判把完脈,站起身,對陸承恩拱手:「陸公公,柳嬪娘娘是胎氣不穩,需要靜養。下官開個方子,吃幾帖就好。」

陸承恩點頭:「有勞劉院判。」

劉院判走到桌邊開方子,陸承恩跟過去,站在他身後看。等劉院判寫完,他伸手拿過方子,看了看。紙上墨跡未乾,字跡有些潦草。

「這方子裡有幾味補藥,倒是下得重。」他的語氣溫和,聽不出情緒,「劉院判確定柳嬪娘娘受得住?補得太過,反而傷身。尤其是這味參,用這個劑量,只怕生產時母體承受不住。」

劉院判臉色微變,隨即恢復正常:「陸公公有所不知,柳嬪娘娘身子虛,需得大補才能養住胎氣。下官行醫二十載,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陸承恩把方子還給他,笑了笑:「那就好。劉院判的醫術,本座自然是信得過的。」

劉院判離開後,陸承恩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柳嬪。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柳嬪睜開眼睛,虛弱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發出極輕的聲音:「陸……公公……」

陸承恩擺擺手,示意她別說話。他轉向紫鵑:「從今往後,娘娘的藥,你去太醫署抓,找謝太醫。他開的方子,直接送來給本座過目。記住了?」

紫鵑連連點頭,眼眶又紅了。

陸承恩又看了柳嬪一眼,轉身往外走。經過沈夜瀾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跟上。」

沈夜瀾跟著他出去。

兩人走在御花園的石子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日頭很毒,曬得人頭皮發麻,石子路燙腳,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陸承恩走得不快,沈夜瀾跟在後面半步的距離,正好踩在他的影子裡。

走到一處假山旁,陸承恩停了下來。假山遮住了陽光,留下一片陰涼。

「看見了?」

沈夜瀾點頭:「劉院判有問題。」

陸承恩嗯了一聲,撥了撥念珠:「他是皇后的人。那張方子,表面安胎,實則讓柳嬪氣血兩虛。待生產那日,她會力竭昏迷,血崩不止。孩子能活下來,她卻活不了。」

沈夜瀾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陸承恩轉過身,看著他:「你覺得該怎麼辦?」

沈夜瀾沉默片刻,開口:「不能讓柳嬪死。」

「然後呢?」

「皇后會再想別的辦法。」

陸承恩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過:「聰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沈夜瀾下意識後退,後背撞上假山。

石頭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衣服燙在背上。

陸承恩的手撐在假山上,把他困在中間。距離近得能看清他鬢角的白髮,還有眼睛裡細細的血絲。

「讓棋走一會兒。」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皇后越是急,越是會露出破綻。等她動手的那一刻,才是收網的時候。現在揭穿劉院判,她會推說是他自作主張,最多死一個太醫,動不了她分毫。」

沈夜瀾抬起眼簾,對上那雙眼睛。

「那柳嬪呢?她的命就不重要嗎?」

陸承恩看著他,眼底有什麼東西閃過。他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沈夜瀾的臉。手指從眉骨滑到顴骨,最後停在下巴上,輕輕托起。

「你心軟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

沈夜瀾沒有否認。

陸承恩低下頭,額頭抵住他的額頭。距離近得呼吸交纏,近得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他眼裡有血絲,眼底有青黑,臉色也不好。

「心軟的人,在宮裡活不長。」

他的聲音很輕,像嘆息。

然後他放開沈夜瀾,轉身繼續往前走。

沈夜瀾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後頭。

陽光刺眼,他瞇起眼睛,抬手摸了摸額頭——剛才被他抵住的地方,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三日后,朝堂出了大事。

消息是從內侍省傳來的——趙無咎將軍在早朝上彈劾高貴妃之父、揚州知府高文華「貪墨軍餉,勾結鹽商」,證據確鑿,皇帝震怒,下令徹查。

聽說皇帝當場摔了茶盞,碎片濺了一地,滿朝文武跪了一地,沒人敢出聲。

沈夜瀾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文書房整理舊檔。手裡的筆頓了頓,墨汁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他放下筆,快步往長春宮趕去。

高貴妃躺在床上,臉色比前幾日更差了。見他進來,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段蓮英,你可算來了。」

沈夜瀾走到床前,低聲問:「娘娘聽說了?」

高貴妃點頭,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滑進鬢角:「父親被押入大牢,母親託人帶信進來,讓本宮想辦法求情。可本宮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求誰去?那些嬤嬤,平日裡一個個說得好聽,真到用時,誰都不肯幫忙……」

她說著,聲音發抖:「那些軍餉,本宮知道。父親從沒貪過一文錢。是那些人陷害他,一定是那些人……他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沈夜瀾沉默片刻,開口:「娘娘別急,事情總有轉機的。」

高貴妃抬起頭,看著他:「真的嗎?」

沈夜瀾沒有回答。

他從長春宮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他站在宮門口,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裡亂成一團。

高家被彈劾,是沖著高貴妃來的。

高貴妃倒了,他在宮裡就沒有了依仗。

雖然陸承恩說過他是「他的人」,可這宮裡頭,誰能真的靠得住?今日是他的人,明日呢?

他往內侍省走去。

陸承恩在密室裡,正看什麼文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從頭掃到腳。

「聽說了?」

沈夜瀾點頭。

陸承恩放下文書,示意他過來。

沈夜瀾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密室裡只有一盞燈,光線昏暗,牆上的影子搖搖晃晃。

陸承恩看著他,問:「你擔心高貴妃?」

沈夜瀾沒有否認。

陸承恩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握住沈夜瀾的手腕,拇指摩挲著那串念珠。珠子被體溫焐熱了,滑膩膩的。

「高家的事,是沖著誰來的,你清楚嗎?」

沈夜瀾想了想:「沖著高貴妃,也沖著皇后想削弱異己。」

陸承恩點頭,又搖搖頭:「不全對。趙無咎彈劾高家,是因為高文華手裡有他當年貪墨軍餉的證據。高文華倒了,那些證據就永遠出不來了。」

沈夜瀾瞳孔微縮。

陸承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明白了吧?這盤棋,比你看到的要大得多。」

沈夜瀾沉默片刻,問:「那高貴妃呢?她會怎樣?」

陸承恩沒有立刻回答。他放開沈夜瀾的手腕,轉身走到牆邊,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字。

那是沈明璋的字,不知何時掛在這裡的。

「她不會有事。」陸承恩的聲音從背影傳來,「至少暫時不會。她父親雖然被關著,但只要案子沒定,就還有轉機。再說,她現在有柳嬪那個同盟,兩個人互相照應,比一個人硬扛強。」

沈夜瀾鬆了一口氣。

陸承恩轉過身,看著他:「但你不能再去看她。」

沈夜瀾愣住。

陸承恩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距離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沉香的氣息,和那天夜裡一模一樣。

「從現在開始,你只是內侍省的文書,和長春宮沒有任何關係。」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反駁,「高貴妃身邊有嬤嬤,有宮女,不需要你。你再去,只會讓別人注意到你,注意到你和她的關係。」

沈夜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他按住了嘴唇。

那根手指壓在唇上,溫熱的,帶著薄繭。

「聽話。」

那兩個字很輕,卻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裡。

沈夜瀾垂下眼簾,沒有再說話。

當夜,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高貴妃的眼淚,柳嬪的蒼白的臉,——這些畫面輪流在腦海裡浮現。他攥緊了腕上的念珠,沉香的氣息縈繞在鼻端,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窗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下一下。

他在門口停了下來。

沈夜瀾沒有動,也沒有出聲。他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睡著了一樣。

門被推開。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亮那個灰色的身影。他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陸承恩走進來,在他床前站定。他低頭看著沈夜瀾,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處。

「睡不著?」

沈夜瀾沒有回答。

陸承恩在床沿坐下,床板輕輕響了一聲。他伸出手,摸了摸沈夜瀾的臉。

那動作很輕,像是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手指從額頭滑到眉心,沿著鼻梁往下,最後停在嘴唇上。

沈夜瀾閉上眼睛,感覺那隻手從臉頰滑到頸側,最後停在鎖骨上。指腹的薄繭蹭在皮膚上,有些癢。

「別想太多。」陸承恩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來,「有我在。」

沈夜瀾睜開眼睛,看著他。

月光下,那雙眼睛深得像井,看不見底。可他忽然覺得,那井底有什麼東西,有什麼他看不懂的東西。

陸承恩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那吻很輕,像蜻蜓點水,一觸即離。可額頭上那一小塊皮膚卻燙了起來,燙得發疼。

然後他起身離開。

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夜瀾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許久沒有動彈。

手腕上,那串念珠貼著皮膚,溫熱的,像另一個人的體溫。

同一時刻,宮門外。

夜色濃得化不開,更夫剛敲過三更。

顧雲峥提著藥箱站在側門陰影裡,抬頭望著那扇朱紅色的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守門的侍衛正打著瞌睡。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塊腰牌——是上次託人弄來的,只能用一次。

腳步剛邁上台階,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

顧雲峥回頭,十幾個騎兵從黑暗中衝出來,為首的翻身下馬,一把奪過他的藥箱。

「顧學徒,這麼晚了,進宮做什麼?」

顧雲峥認出那張臉——趙無咎身邊的副將。

他後背一僵,強作鎮定:「給貴妃送藥。」

那副將冷笑一聲,打開藥箱翻了翻,從夾層裡抽出一封信。信封上沒字,封口用火漆封著。

「這是什麼?」

顧雲峥沒有回答。

副將把信揣進懷裡,一揮手:「帶走。」

顧雲峥被人從身後按住肩膀,膝蓋重重磕在地上。他回頭望向那道宮門,門縫裡的燈光仍舊亮著,卻沒人能看見他。

他被拖進黑暗裡。

藥箱摔在地上,幾包藥散落出來,被馬蹄踩得粉碎。

以上为《深宮塵:宮闈浮世繪》第 8 章 第八章:蕭牆之禍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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