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上藥

戰狼側首凝視，眸光如炬，聚精會神地端詳著梁薰臉上的傷痕。

他將她攜回山中之時，她的狀況很差，傷口腫脹猙獰，未得妥善護理，已隱隱浮白蓄膿，即將潰爛。

他已為她敷藥一次，在她昏沉之際，又親手為她換敷新藥。

那粗糙的指掌，輕觸她細膩肌膚時，讓她心生異樣的溫熱。

梁薰雙頰微燙，方才兩人之間那親密之事猶在眼前，他竟湊得如此之近，以那般專注而深邃的眼神，盯視她不放。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餘溫，那種野性而熾烈的注視，讓她體內一股暖流悄然湧動。

她欲側首避開，下頜卻被他修長有力的手指牢牢捉住，強迫她轉向他。

那指尖的熱度，彷彿直透肌理，喚醒她隱藏的羞怯與渴望，讓她心頭一陣小鹿亂跳。

戰狼細察良久，方鬆開她。他轉身開啟櫥櫃，自內取出幾許藥草。

梁薰與他尚不熟悉，對他充滿防備，她暗暗留意他的舉措，見他取出藥草，本以為或煎或研，未料他竟將那簇青翠塞入口中，咀嚼起來。

「你……你要做什麼？」梁薰目瞪口呆，聲音期期艾艾，那雙杏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也隱隱生出好奇。

戰狼不語，唯專注咀嚼，速度迅疾，不一會兒已嚼上百下。

須臾，他吐出一團深色泥狀物，糊於掌心。

「不……不要啊！」梁薰察覺他的意圖，想逃卻已來不及。

他目標明確，大掌迅捷覆上她臉龐，準確將那泥團敷於傷口之上。

掌心摩挲，藥泥抹勻，那濕熱的觸感，彷彿帶著他的氣息，直滲入她肌膚。

她掙扎不已，卻被他鐵臂箝制，半分不讓，直至藥草完全抹勻，他才手腳俐落地重新包紮。

梁薰忍不住落淚，晶瑩淚珠順頰滑下，令她更顯嬌弱之態。

戰狼伸指，輕柔拭去傷口一側淚水，那動作雖粗魯，卻透出意外的溫存，「莫哭，傷濕。」他俊朗眉峰微蹙，看似兇狠，眸中卻閃過一絲無措。

梁薰打了個哭嗝，雖然他手法粗魯，甚至可以說是野蠻，可那泥狀物敷上傷口之後，疼痛感銳減，一股清涼滲入肌骨，彷彿清泉澆灌灼熱之處。

藥香淡雅，縈繞鼻息，並無想像中之噁心。

她輕摁眉心，自寬自慰。

「罷了……為求生路，發霉饅頭尚咽下，被用口水糊藥敷臉，又有什麼？」她在心中這麼說服自己。

在把自己哄好以後，她看向戰狼。

「謝謝……」梁薰受到良好教養，緩過神來，便開口道謝。那聲音柔軟，帶著女性獨有的柔媚。

戰狼凝視她，黑眸深邃難測，似古潭幽靜，映不出情緒。

他靜默良久，無一動作，僅以那灼熱的目光，似欲將她吞沒。

須臾，他轉身離屋，步履穩健，留她獨處。

梁薰攏緊衣衫，身子尚有不適，憶起方才的瘋狂，心中生出後怕。

慶幸戰狼於緊要關頭抽身。

在慶幸的同時，她也不免擔心，下一回就該要有心理準備了，戰狼總不會回回都如這次一般放過她。

居安而思危。

一路顛簸驚懼，梁薰到了如今才有機會想起在上京的家人，想起梁茉，想起她一直不敢想的紀止溫。

梁薰紀止溫青梅竹馬，從小她就知道自己會嫁給他。

梁薰的情絲還未開，只覺得嫁給紀止溫是一個必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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