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中年男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壶桂花酿，打开盖子闻了闻。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他点了点头，将酒壶放下。

“桂花酿，来两壶。”

洛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壶桂花酿，递给中年男修。

中年男修接过酒壶，从储物袋中取出二十四块灵石，放在摊位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拎着酒壶转身离开了。

洛青目送他走远，然后低下头，继续忙活。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还好。

灵米粥卖完了，灵鱼汤也卖完了。只剩下几壶灵酒，被几个散修买走了。

洛青在摊位后面站了一整天，她的心情不错。

主要是这种摆摊赚钱的生活，其实还挺不错的。

而且今天的收入的灵石比她预想的要多，更重要的是，她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这些东西，以后也许用得上。

天色渐暗，散修摊位区的人渐渐少了。

洛青开始收拾东西，将炉灶、锅碗瓢盆、案板、菜刀一件一件地装回储物袋里。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收拾完之后，走出散修摊位区，沿着坊市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多看她一眼，这正是她想要的。

洛青走过一条巷子，拐了一个弯，又走过一条街。

坊市的光亮在她身后渐渐远去，喧嚣声也越来越小。

忽的，一处无人偏僻的巷子里，她的身形忽然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洞府中，洛青的本体睁开了眼睛。

分身已经回来了。

庄欣愉这个马甲，今天表现得不错。

明天，换个马甲，换个坊市，继续。

洞府中，洛青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枚散发着灵光的玉简，玉简上方正投影出光幕地图。

光幕地图上标注着东洲南域各大修仙坊市和仙城的位置，密密麻麻，像是一张铺开的蛛网。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名上。

丰州城。

这座城不在太华宗的势力范围内，也不在任何大宗门的直接管辖之下，是一座由多个中大宗门共同管理的自由城。

城中不但有金丹真人坐镇，还有元婴真君呢！

不过一般出现在人前的，最高战力是筑基后期。

只有在特定的没几年一次的赌石大典上，各大宗门以及散修才会拿出各种稀奇石头摆出来以供赌石，这时候金丹真人，元婴真君才会出现。

但平常的时候，并不妨碍丰州城的繁荣。

灵石原矿、灵矿物伴生晶石、上古遗迹中出土的不知名矿石……

这些被一层厚厚的石皮包裹着、看不清内部情况的原石，被摆上摊位，明码标价，愿者上钩。

运气好的人，花几十块灵石买一块原石，切开后里面可能藏着价值数千灵石的极品灵玉。

运气不好的人，花几千灵石买一块品相极好的原石，切开后里面可能只是一团废料。

赌石，赌的是眼力，是经验，更是运气。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有人不信邪，有人红了眼。

洛青对赌石有些好奇，自然也想去试试。

所以，她的第六个马甲，是一个会瞳术的散修。

这门瞳术是她从万剑秘境中得来的残缺秘法，从别的修士的储物袋中获得的。

她只是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毕竟她有着圆满极境级的灵眼术底子，轻而易举就将这门瞳术入了门，熟练掌控，迅速精通，并快速地小成，直奔大成。

可即便如此，还远远没有到看穿石皮的程度。

本身各宗门就是故意挑的难看穿石皮的石头摆出来的。

而且洛青不需要看穿石皮。

她需要的，是感知原石内部的灵气波动。

对于有着敏锐灵觉感知的她来说，轻而易举。

原石内部的灵石、矿物、宝物，无论被石皮包裹得多严实，都会向外散发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种波动极其细微，一般的修士的神识无法察觉，即便是修炼了瞳术的修士，其实也只是能稍微多提升了一些感知和敏锐度。

压根不能和感知灵觉敏锐的洛青相比。

这门瞳术，其实就是用来掩饰她灵觉敏锐的。

不过，通过瞳术观察，然后再通过敏锐灵觉感知相互对照，从而对掌控的瞳术查缺补漏。

这门瞳术等级并不高，而且她也不曾在宗门面前使用过，正好用来掩饰身份。

而且在丰州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一个会瞳术的散修并不稀奇，也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毕竟，来来往往的赌石客中，修炼了瞳术的不在少数。

洛青的这个马甲，名叫百里瞳。

虽然这个名字，一听就有种假名的感觉。

但洛青不在乎。

她只是想短暂亲身体会一下赌石是什么感觉，并不打算长期使用这个马甲。

在丰州城的街道上，洛青的分身变幻成了她此前早就想好的百里瞳的模样。

容貌稍显俊朗，肤色微白，眉毛粗浓，一双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眼珠的颜色比常人深了几分，瞳孔中隐隐有一圈细密的光环在缓缓转动。

这是他故意显露的。

毕竟丰州城里会瞳术的修士，眼睛都有些异象。

只有将瞳术修炼到高深境界，才能悄无声息的使用瞳术。

洛青这个马甲，对外自然不是将瞳术修炼到了高深的境界。

‘他’只修炼到了小成而已。

百里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枚普通的储物袋。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摊位上游移，对什么都好奇，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

看起来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修士。

赌石街区在丰州城的东边，占了整整两条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门口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石，小的拳头大小，大的半人高。

原石的形状各异，有的圆润光滑，有的棱角分明，有的表面布满了裂纹，有的覆盖着斑驳的苔藓。

每块原石旁边都插着一根木牌，上面写着产地、重量、价格。

店铺外面是散修摊位区，一个个散修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块或十几块原石，有的品相不错，有的简直就是在碰运气。

散修摊位的价格比店铺便宜得多，但原石的来源也杂得多，有的是从废弃矿坑里捡来的，有的是从上古遗迹中带出来的，有的甚至是从别的坊市倒卖来的。

百里瞳走进赌石街区，脚步放慢了一些。

她的目光从一块块原石上扫过，瞳孔中的光环微微转动。

瞳术运转，她的视野变得清晰了数倍，原石表面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条裂缝、每一处颜色的深浅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些。

瞳术运转到极致时，她能看到原石内部散发出的微弱灵气波动。

这个赌石街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原石都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不是灵石，不是矿物，不是宝物，只是普通的石头。

有些原石有波动，但波动极弱，说明内部的灵石品质低劣，或者矿物体积太小，远远不值标价。

用灵觉感应，发现这百分之九十没有灵气波动的原石里面，其实还是有些宝物自晦隐藏在里面的。

但他只是看了看，随后挑选了一两样他确实需要的宝物的原石。

因为都是不起眼的原石，价格并不高。

他简直赚翻了。

百里瞳在散修摊位区逛了一圈，发现没有他确实想要的宝物后，就没再出手，转而走进一家店铺。

目光在店中扫了一圈，正准备离开，脚步忽然顿住了。

角落里，一块不起眼的原石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块原石约莫两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颜色灰白，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木牌上写着：产地青峰山，重十三斤，价格八十块下品灵石。

八十块下品灵石，在赌石街区的店铺里算是最便宜的那一档了。

但百里瞳的瞳术告诉她，这块原石内部的灵气波动极为浓郁，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原石都要浓郁得多。

他没有特意用灵觉感应，只是被动地感知了下，发现里面的东西，对她有点吸引力。

他没有立刻出手。

而是去了下一家店铺。

又一家，再一家，将整条街逛完之后，她才回到那家店铺，若无其事地走到角落里，拿起那块原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掌柜的，这块石头怎么卖？”

店铺掌柜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面容圆润，笑眯眯的，看起来和和气气，但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看了一眼百里瞳手中的原石，随口说道：“八十块下品灵石，道友要是想要，就这个价格拿走。”

百里瞳摇了摇头，将原石放回原处，转身就走。

老板愣了愣，连忙叫住她：“道友，七十！七十块灵石！”

百里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五十。”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行，五十就五十。开吗？”

“不开。”

百里瞳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抱起原石转身离开。

他走出店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在街边的摊位上继续扫视。

储物袋里的原石，内部的灵气波动像是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他主动用灵觉感知后，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不，不是猜测，是笃定。

所以，他没有当场解石，也没有去解石铺找解石师帮忙。

返回到自己租住的洞府，关上阵法后，他将原石放在桌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薄刃小刀。

小刀是她专门在摆摊处购买的解石工具。

刃口极薄，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灵纹，能将灵力精准地注入原石内部，沿着灵石与石皮的天然分界线切割。

小刀切入石皮，灵力顺着刀身注入原石内部。

他将瞳术运转到极致，灵觉感知也主动放开来，原石内部的灵气波动在她眼中，在她心里变得清晰无比。

他能看到灵石与石皮的分界线在哪里，能看到灵石内部纹理的走向，能看到哪里可以下刀、哪里需要留手。

石皮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的真容。

灵石的质地温润，颜色是极淡的青绿色，像是春天新发的嫩芽，通体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在灵光的照射下，灵石内部泛起淡淡的荧光，像是有一层薄雾在缓缓流动。

是青灵玉髓。

而且是品质极高的青灵玉髓。

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灵石中的极品，灵气的纯度是普通灵石的十倍以上。

这样一块拳头大的青灵玉髓，至少价值上万块灵石。

百里瞳将青灵玉髓捧在手心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浓郁灵气。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急着出手。

因为对这块青灵玉髓另外有想法。

即便到时候派不上用场，青灵玉髓这种级别的宝物，在任何坊市都能卖出高价。

但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渠道，不能随便找个店铺就卖了。

太招摇，容易惹麻烦。

而且，第二天。

百里瞳又去了赌石街区。

他没有去昨天买原石的那家店铺，而是换了一条街，走进另一家店铺。

这一次，她花一百二十块灵石，买了一块拳头大的原石。

原石内部的灵气波动比青灵玉髓差一些，但也是品质不错的灵石。

他没有去解石铺，而是带回洞府自己解。

这一次解出来的是紫灵晶。

紫灵晶的品级不如青灵玉髓，但正好她最近打算炼制的阵盘阵旗用得上。

百里瞳将紫灵晶和青灵玉髓一起收进储物袋，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今天的收获整理了一遍。

第三天，他换了策略，不去那些装修气派的大店铺，而是继续逛散修摊位。

散修摊位上的原石价格便宜，来源杂乱，但偶尔也能捡到漏。

他的瞳术在散修摊位上发挥了作用，这次他没主动用灵觉感知里面大概是什么。

再次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三块原石。

三块原石解出来的东西价值有高有低，但都比她付出的价格高出数倍。

他依旧没有将这些东西拿去店铺换灵石，而是一个一个地收进储物袋中。

他不在乎灵石。

他在乎的是这些灵石、矿物背后的东西。

青灵玉髓、紫灵晶、灵玉髓，这些都是极品的炼器和炼制阵法的材料。

也许他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但先收着总没错。

第四天，赌石街区出了一件大事。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一家店铺中以三千块灵石的价格买下了一块半人高的原石，解出来一块人头大的极品灵玉。

消息在赌石街区传开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后悔自己没有早一步下手。

百里瞳没有参与议论，他默默地走进那家店铺，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被众人忽略的、灰扑扑的新到来的原石。

花二百块灵石买下了它。

带回去，解了。

此前即便只是灵觉被动感知，他就知道这东西对他吸引力很大，解出来后，看到真是那东西，他的呼吸都忍不住顿了一瞬。

这块原石内部包裹的不是灵石，不是矿物，而是一块拳头大的金属。

金属的颜色灰扑扑的，表面粗糙，毫不起眼。

但当她的灵力注入其中时，金属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是庚金之精，那个传说中只有在星辰陨落之地才能找到的，炼制顶级法宝的核心材料。

百里瞳将庚金之精收进储物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中已经完全平静。

第六天，百里瞳从丰州城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