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可是……为什么忘记了呢？

“……前段时间啊，政府来了人，说是要接我们到城里去，说是以后可以享福了，我没答应。”

温暖的毡房里，老人聊得兴起。

苏然忍不住问：“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拒绝？”

“我们生在草原上，死，也要在草原上死，这么大把年纪了，哪怕是天大的福份，也看淡喽！”

老人笑了笑，“而且啊，我们不能走，我们走了，他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你们在等谁？”西西声调下意识高了几分。

“在等……”说了一半，老人突然卡壳了，脸上很是困惑。

他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需要他等着回家，可是……为什么忘记了呢？

“老了，记性也是越来越不好了。”

老人询问了老伴一嘴，而老奶奶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继续无意义地想下去了，“我们要是走了，这些牛羊怎么办？再说了，城里再好，那也跟我们没关系，还是草原上住得舒心。”

人到了一定年纪，对于故土的执念便会很重。

其实苏然也能理解。

应该是管理局的人来安顿卓玛的人，可是因为老人家执拗，不愿意离开，不得已之下只得无奈放弃了。

毕竟，还是要尊重他人意愿的。

苏然也没有打算多劝，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老人给他们收拾了一块地方，或许是把他们当成情侣了，这导致睡的时候苏然和西西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老实点，你要是今晚敢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你就跟你的牛子说再见吧！”西西冷着一张脸。

“这么暴力吗？”苏然表示怕了怕了，“不过我如果真的啥也不做，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西西没回话，背对着苏然躺着，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

苏然感觉有些无趣，对方不接梗，他也总不能捅捅对方腰子让人家起来重睡。

自顾自躺着，苏然有些出神。

人到了大半夜的时候总是容易emo，特别还是现在外面狂风呼啸，雪粒不停拍打着屋外，房间里牛粪被点燃的带着甘草味的味道弥漫……

苏然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回到了很遥远的过去，可具体是什么时候，却又说不清楚。

只是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他本不该出现的地方，耳畔有人低声细语，像是在诉说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语，然后引得人的心底深处也逐渐忧郁了起来。

其实这种时候，只要不多想就好了。

但是人有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思想的。

特别是在度过了一段平静安详的日子之后。

苏然感觉自己的某根弦有些松懈了，不再绷得那么紧。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不至于突然间让心中的某根弦断裂。

坏的是，容易让人失去该有的警惕和紧张。

草原上没有网，他也没法刷手机来解闷。

苏然感觉一旁的女孩微微翻了个身，一股淡淡的香风袭来……好吧完全没有，他只是感觉被子被拉过去了一些，他有点冷。

没跟对方计较，苏然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毡棚。

脑子里有点乱，特别是今晚面对了这两个已经忘记自己儿子的老人之后。

苏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在这段时间逐渐活跃了起来，难不成是这具身体的激素造成的？

要知道，在之前的世界线经历里，他的内心可是极度平静的。

不过说起来……总感觉之前的经历也好像隔了好远好远。

时间这把刀太犀利了，它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将某样东西给切割得支离破碎，变得不成样子。

甚至都能将他衰败的内心给盘活。

其实苏然也是知道的，单纯只是因为这里是现世，而他更为重视罢了。

之前的经历，他更多地是将自己当作了第四天灾的游戏玩家，每天面对各种Npc刷任务，点亮不同的地图，顺带涨涨经验包。

人总是越重视什么，越容易患得患失。

反观那些用之即弃的渣子，虽然不当人了些，但也确实没心没肺。

这么胡思乱想着，苏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睡眠时间并不长，睡得也很浅，在听到有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而几乎是与他同一时间睁眼的，还有一旁的西西。

老人收拾了一下，起床去给羊群喂草了。

苏然微微侧头，便与不知何时转过头来的西西对视在了一起。

一刹那间，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苏然及时偏开视线，“早上好。”

西西沉默了一下，回道：“早上好。”

苏然感觉这气氛太尴尬了，索性起了床，拉开大帐的一角走了出去。

呼吸着外界冰冷的空气，苏然感觉自己脑子清晰了不少。

真是的……刚刚竟然感觉西西这只哈士奇怪好看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不过她刚刚醒来不久后带着慵懒与迷糊的眼神还怪萌的。

咳咳咳！不能继续想下去了，会变得奇怪起来的。

随后不久，蒙古包里传来了交流的声音，一会儿之后，烟囱开始冒起了炊烟。

雪已经停了，天边朝阳似火，碧空如洗。

沐浴在阳光之下，苏然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草原，羊群，白雪，蓝天……

除了风有点冻脸外，其他的简直完美。

苏然跟上老人，帮着他给羊群和牛群喂食。

昨天搭起来的挡风棚上已经满是雪块，苏然主动上前给清理了下来，随后扯开棚子，让牛羊沐浴在朝阳之下。

忙活了一阵，苏然跟着老人回了蒙古包，这会儿，老奶奶已经跟西西准备好早餐了。

主食是奶饼加鲜奶……这搭配还挺神奇的，苏然吃得津津有味。

在草原上，肉总是管够的，或者该说，对于草原人来说，肉才是主食。

吃完了丰盛的早餐，苏然和西西跟着两位身子骨硬朗的老人家道了别，临走前将西西准备好的一些不算贵重的见面礼留了下来，一开始两位老人百般拒绝，可耐不住苏然这人不要脸程度赛过碧莲，终究还是无奈收下了。

不过老人送了他们一瓶自家酿的马奶酒，让他们务必收下。

清理了一下车子上的雪，苏然与西西便离开了。

路上，苏然好整以暇看向西西，“这下总该放心些了吧？”

西西沉默不语，不过嘴角却不自觉勾起了些许弧度。

呕吼？西西同志，你这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傲娇属性？

苏然眼神更加愉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