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汗驾崩

温叙言的目光瞬间钉在那人身上——是孟媛！

她手中还握着那架精巧的弩机，脸上带着一丝未散的狠厉。

“是你？”

温叙言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怒火，一步步向她逼近，“我下的命令，是格杀那个叛徒，你的箭，刚才瞄准的是哪里？”

孟媛被他眼中骇人的杀意惊得后退了半步，但依旧挺直脊背，争辩道：“阁主，当时情况混乱，那叛徒与目标几乎贴在一起，我…我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

她的话语在温叙言越来越冷的注视下逐渐微弱，却仍强撑着辩解，“况且，若非如此，那叛徒恐怕已经将我们的秘密……”

“闭嘴！”

温叙言厉声打断她，猛地出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窒息，手中的弩机“哐当”掉落在地。

“孟媛，我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他的脸逼近她因缺氧而涨红的脸，“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决定她的生死？嗯？”

“我……错了……”

孟媛艰难地吐出求饶的话语，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她毫不怀疑，若非此刻身处各方视线之下，温叙言会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温叙言死死盯着她，最终猛地将她甩开，如同丢弃一件秽物。

孟媛踉跄着撞在树干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再不敢抬头。

他不再看她，转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

沈玦已将“昏迷”的江见微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紧，那姿态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呵护。

他带来的精锐禁军立刻上前，刀锋向外，将皇帝与江见微牢牢护在中心，与其他势力形成了对峙。

“西晋陛下，” 赫连郁率先开口，脸色难看，“这是我北夏的和亲队伍，永乐郡主乃是太后亲许，您这是何意？”

沈玦抬起眼，目光扫过赫连郁：“朕竟不知，我西晋的御医，何时成了需要远嫁和亲的永乐郡主？太后年事已高，偶有糊涂，做不得数，此人，朕带走了。”

他这话，几乎是直接撕破了脸，否定了太后的旨意，也全然没给北夏面子。

赫连烬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玦怀中的江见微，沉声道：“西晋陛下，此事恐有误会，但既然陛下亲至，此人自然由陛下处置，只是，我北夏使团遇袭，伤亡颇重，还请陛下能给个交代。”

他这话，既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将焦点引向了袭击事件本身。

沈玦冷笑一声：“交代？朕的御医在尔等队伍中遇袭重伤，朕还没向你们要交代！” 他不再多言，抱着江见微转身便走，“回宫！”

禁军护卫簇拥着沈玦，迅速撤离这片混乱的林地。

赫连郁心有不甘，还想说什么，却被赫连烬一个眼神制止。

“够了。”

赫连烬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

温叙言隐藏在暗处，看着沈玦将江见微带走，看着她安然地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心中的妒火与恐慌交织灼烧。

“清理现场，撤。”

林间复归沉寂，唯余满地狼藉与一具渐冷的尸身，景元等人不敢耽搁，迅速将尸体抬走隐匿。

紫宸殿烛火通明，药香弥漫。

江见微被安置在沈玦平日休憩的龙榻上，御医战战兢兢地为她处理脖颈上的伤口。

沈玦负手立于窗前，明黄的寝衣外随意披着件玄色龙纹外袍，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消散的戾气。

他听着御医禀报“只是惊惧过度，皮外伤并无大碍”，紧绷的下颌才稍稍缓和，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殿门合拢，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她难掩清丽的面容上，那截雪白脖颈上缠绕着细白的纱布。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纱布边缘，动作十分小心翼翼。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榻上的人儿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惶泪水，只剩下沉静的疲惫。

“陛下……”她声音有些沙哑，想要起身，却被沈玦按住了肩膀。

“躺着。”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现在，告诉朕，那个黑衣人是谁？他和你说了什么？”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审视的目光，低声道：“他是我父亲的旧部，他说……薛骋是影阁安插在朝中的间谍，我父亲的事，是影阁勾结薛骋构陷……他们是为了寻找山河图。”

她斟酌着吐露出部分真相，指尖捻着袖间暗纹，眸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算计…

就让他们相互倾轧，最好斗得两败俱伤。

沈玦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料到。

他屈起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就这些？他拼死救你，就只为说这几句……朕早已知道的事情？”

江见微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

“陛下……早已知道？”她艰难地反问。

“薛骋是老鼠，朕留着它，本是为了揪出它背后的猫，没想到果然是影阁……”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皮肤，“一个藏头露尾的组织，竟不断搅动朝局，甚至……伤你。”

最后两个字，他语调微沉，带着一丝冷厉。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薛骋？又如何对付影阁？”若非那影阁与薛骋的算计，她江家会走到这步？

沈玦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在她殷切的脸上流转，忽然问道：“你恨朕吗？”

江见微一怔。

“当年江家之事，虽是薛骋构陷，但最终执行抄家、下令的…是朕。”

他语气平静，但那双眼眸却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丝反应，“你潜伏宫中，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见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曾在她梦中以仇人的身份出现过无数次…

恨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恨”字，此刻重若千钧，难以出口。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江见微，留在朕身边。”

“你的仇，朕帮你报。薛骋、影阁，所有参与构陷江家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从此以后，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朕一人。忘了江见微，你只是姜徽…”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将她牢牢困住。

江见微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留在仇人身边？让他帮自己报仇？这听起来何其荒谬…

她还未及回应，殿外忽然传来李全顺焦急的声音：

“陛下！紧急军报！北夏大汗……驾崩了！”

沈玦动作一顿，眼底的缱绻瞬间被冰冷的锐光取代。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北夏内乱将起，天下又不安稳了…

他低头，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江见微，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好好休息。从明日开始，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清楚。”

说完，他起身，大步离去，留下江见微一人，在这偌大的紫宸殿中，心乱如麻。

殿外，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