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白道過謝,忍不住沉思,他出來住的意義到底是……?
轉過樓梯拐角,正要掏鑰匙,余光裡,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站了起來。
“哇啊……”瞿白嚇一跳,頓時心臟一陣撲騰,他嗔道,“石頭哥,你不要嚇我啊。”
石頭哥:“嚶嚶。”
房門打開,瞿白按亮了燈,石頭哥眼底青黑,失魂落魄地跟著走了進來。
最近一段時間,瞿白已經習慣了他們時不時就跑來找他哭訴,情到深處大家還要抱頭痛哭。
據石頭哥說,他們原本在新西蘭玩得熱火朝天,紙醉金迷,每日花錢如流水……結果突然某一天,猝不及防地得知聞赭換了新的保鏢、助理和司機,並知道了叛徒的存在。
那些天,瞿白一邊要深夜emo,對著聞赭的頭像暗自垂淚,一邊幫十幾人搶回國的機票。
他們去的時候包了豪華私人飛機,一路興高采烈親親蜜蜜,回來的時候彼此相看兩厭,甚至不肯搭同一架飛機。
機票還買得最便宜的紅眼航班。
“別提了,本來在那好好的,你請一次,他請一次的,一聽說工作沒了,都翻臉要aa,連我飯後吃他們個口香糖都要算錢。”
十幾個人勾心鬥角地建了十二個小群,a著a著就罵起來了,罵著罵著又打起來了,心裡都清楚,雖然聞赭現在並沒有辭退他們,但每個崗位都有了新人,跟辭退也沒什麽兩樣。
石頭哥不甘心,一回來就想找瞿白去給聞赭吹吹枕邊風,結果這兩人竟然也要離婚了。
瞿白將灶台上煨的湯盛出兩碗,打開冰箱,水果都洗好切好擺在盒裡。
“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
“吃過了。”
石頭哥一米九幾的個子憋屈地窩進沙發,捂著心口:“我的心都碎了。”
好熟悉的話,瞿白動動耳朵,被喚起了悲傷的記憶,這段時間發給聞赭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他被迫加了Milo的微信,才得到每周一份的體檢報告。
沉悶凜冽的夜色烘托得氣氛更加悲傷,兩人一人歎一口氣,喝著喝著淚水就落了下來。
“我今天又去看董事長了,”石頭哥忍不住說,“你不知道,我小的時候最皮,他老罵我小兔崽子,我跑到他辦公室偷偷地抽他的雪茄,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也沒把我怎麽著……你說現在怎麽這麽老了。”
“還有少爺,雖然他只在十歲之前管我叫過哥,但我一直把當弟弟……為他們做什麽我都願意。”
“我從小在聞氏長大,現在不要我了……這跟家裡把我趕出去有什麽區別?”
眼看又要抱頭痛哭,瞿白趕緊打住,抹抹淚:“我明天還要工作,不能把眼睛哭腫。”
“我連工作都沒有了。”又被這個詞深深刺痛,石頭哥吸吸鼻子,心痛道,“其實我知道少爺揪出叛徒後可能還會叫我們回去。”
但信任隨著記憶一起消失,聞赭一天想不起來,就一天不會再把他們當自己人。
“在國外打架其實也是因為大家心裡都憋著氣,”石頭哥低頭醒一醒鼻子,再抬頭時眼中狠意一閃而過。
“我們是被聞家養大的,很多人小時候生病,家裡不想治或治不起就被丟掉了,誰沒受過董事長一家的恩情,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做這種忘恩負義的事。”
“不管什麽理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他擲地有聲,瞿白心頭一震,良久,緩緩將瓷杓放進碗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學著對這些人戒備,卻還是克制不住難受,忍不住問:“石頭哥,你覺得……這個人可能是誰?”
昏暗的燈光裡,石頭怔了片刻,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悠悠,你快一點,慶功宴你都不積極。”
“慶祝什麽,兩個多月賠了三萬塊嗎?”
陶晚山:“慶祝這個月少賠了一萬。”
麥冬:“好了,哥哥們,不要再說了。”
酒店大廳富麗堂皇,前台附近,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似是等候多時,一見到幾人立刻迎了上來:“您好,請問是瞿先生嗎?”
瞿白微微一愣:“是的。”
男人笑了笑:“我們老板交代,請您和您的朋友到樓上去吃。”
正說著,瞿白的手機滴一聲,他解鎖屏幕,收到一則新消息。
裴越陽:大廳的東西一般,我叫人領你們去樓上^^
電梯停在頂層,侍者一路將他們領進視野極好的空中餐廳,鋼琴聲自不遠處流淌而來,每張餐桌間隔著一定的距離,偶有人小聲交談,既安靜又優雅。
麥冬湊到瞿白身邊小聲說話:“早知道穿西裝來了。”
“會凍壞的吧。”
“那他們怎麽不冷?”
“也許他們不用坐地鐵。”
“呵呵。”
正說著閑話,忽然一道鈴聲從口袋中響起,刺破靜謐的氛圍,瞿白一下感受到幾道不悅的目光投了過來,不好意思地笑笑,連忙走到不遠處接聽。
“喂,媽媽,怎麽了?”
林小曼聽見他壓低的聲音,微微一愣,莫名也跟著降低聲調:“你現在不方便說話?”
“還行吧。”
瞿白四處看看,推開門走到露台,從這裡能通到酒店的觀景台,兩處相連的空中步道是玻璃的,踩上去能俯瞰腳下萬千城市燈火。
但他膽子很小,隻敢遠遠地站到一旁。
“哦行,我有事想問你。”林小曼神神秘秘地說,“小聞是不是腦子也不好了?”
瞿白微怔:“沒有啊,幹嘛這麽說。”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板下臉來:“等會兒!媽媽,你為什麽要用‘也’這個字。”
林小曼:“咳咳,我的意思是,他不是磕到腦袋了,現在跟你小時候一樣?”
瞿白不太高興:“我小時候怎麽了?”
由於實在是好奇,林小曼隻好耐著性子哄他:“好好,沒怎麽,你小時候可聰明了,帶你出門特別給我長臉。”
瞿白:“……好吧,你不要這樣說聞赭,他腦子沒有問題的。”
“那他下午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來拜訪我,”為了不影響瞿白工作,林小曼已經忍耐到晚上,“說得文縐縐的,要看我下樓不就得了,還專門打個電話?”
瞿白反應不了:“誰?”
林小曼:“小聞,聞赭呀。”
心臟霎時停跳半拍,瞿白的大腦一片空白,遲疑著問:“……他回來了?”
“你不知道?”林小曼瞬間起了疑心,狐疑地道,“今天上午就到家了,你們倆鬧什麽呢?”
憑自己的本事肯定瞞不住她,瞿白咽一口唾沫,裝沒信號,假模假樣地喂了兩句便掛掉電話。
掌心冰涼,心臟卻又跳得極快。
半響,瞿白迷茫地眨一下眼睛,他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僵硬著身體想要返回屋中,剛一轉身,猝不及防被一個中年男人撞到肩膀。
男人手中端著紅酒,深色液體一晃,灑了幾滴在他襯衫上。
這人頭頂鋥亮,眉心立刻不悅地皺起來,上下一打量瞿白,罵道:“你沒長眼睛啊。”
瞿白遲緩地掀開眼皮,慢慢地啊了一聲。
沒有得到誠惶誠恐的道歉,禿頭男人更生氣了,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是幹什麽的,從哪裡混進來的,弄壞我的衣服你賠的起嗎?”
思緒漸漸回神,瞿白稍一用力便掙脫,只是酒水灑得更多,他盯著眼前的人,慢吞吞道:“好像是你撞到我的。”
“你說什麽?”
渾濁的酒氣非常難聞,禿頭一把將杯子甩到地上,拽起瞿白的領口:“你不想賠償是吧?”
什麽人啊。
瞿白惱道:“你不要拽我!”
眼見推搡要變成打架,一隻手從禿頭背後伸來,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
瞿白盯著那隻手,忽然有片刻出神,下意識一松手,混亂之中,他被這禿頭推了一下,跌倒在地。
陶晚山走出來,眉頭緊蹙,扯著禿頭男人往旁邊狠狠一甩。
“滾開。”
男人罵了幾句髒話,鬧出的動靜不小,很快引來經理的注意,他快步走來,看清瞿白面容的刹那,神色一凜。
“來幾個人。”他很快叫來安保,半包圍似地圍住禿頭。
禿頭不解地罵道:“這個人弄髒了我的衣服,你們不把趕出去,圍在我這幹什麽?”
經理道:“這位是我們老板的朋友,您有意見,我們老板願意親自為您解決。”
霎時,禿頭面色一白,酒都嚇醒了,顫顫地擺手:“不,不用。”
他慌張地擦擦冷汗,要逃之夭夭,陶晚山冷斥一聲:“道歉。”
“對,對不起。”
“……沒事。”瞿白擺擺手,不想多計較,他還在地上坐著,心緒不寧地垂著眼睫。
“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好體驗。”經理說,“我們馬上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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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甜心小狗_桃花倚水【完結+番外】》第 99 章 第99頁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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