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化形初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沙雕居的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旺财照例趴在老槐树下，肚皮上盖着那片已经烂成渔网的翡翠荷叶，呼噜打得震天响。它昨晚做了个美梦，梦里它参加了一场“修仙界大胃王比赛”，把所有对手都吃趴下了，最后抱着奖杯狂笑。

笑醒之后，它发现嘴角还挂着口水。

“汪……本护法的奖杯呢？”

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正在审视院子里那排新长出来的花。这些花是小芽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长出来的，开得五颜六色，但位置乱七八糟，它每天都要调整几遍。

“喵～这株蓝色的应该往右移两寸，这株黄色的太靠后了，往前挪一点……”

它絮絮叨叨地规划着，完全没注意到树下那条狗正在回味梦里的烤全羊。

鹉哥在工作室里奋笔疾书，面前摊着二十六个新本本——最近订阅它报道的门派已经遍布修仙界各地，连南海龙宫都派人送来了订单。它正在写《沙雕居成员观察日记》的第六十一篇，主角是晚霞。

“第……第六十一……一篇：晚……晚霞化形……形后第……第一天观……观察记……记录……”

写到一半，它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然后愣住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衣裙——那衣服是咪咪子连夜用三色水光凝成的，虽然不够结实，但足够撑几天——长发披肩，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葡萄。她正蹲在水池边，好奇地看着里面的灵鱼。

“你就是晚霞？”一只灵鱼浮上水面，吐了个泡泡。

晚霞吓了一跳，往后一蹦三尺高，落地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鱼……鱼说话了？”

“本护法养的鱼当然会说话！”旺财从树下爬起来，得意洋洋地走过来，“虽然只会说这一句，但已经很厉害了！”

晚霞揉着屁股站起来，看着这条傻乎乎的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汪！你饿不饿？”旺财凑过来，“本护法这里有灵鱼干，要吃吗？”

晚霞想了想，点点头。

旺财从它那个从不离身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鱼干，递给她。

晚霞接过，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

“呕……”

她把鱼干吐了出来，一脸痛苦。

“怎么了？”旺财愣住了。

“太……太腥了……”晚霞眼泪汪汪，“我以前吃的时候不觉得腥，现在怎么……”

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若有所思：“喵～化形之后，味觉和嗅觉都会变得跟人类一样。你以前是狐狸的时候觉得好吃的东西，现在可能就不对味了。”

晚霞看着手里那块鱼干，欲哭无泪。

“那我以后吃什么？”

“吃人吃的东西啊。”咪咪子理所当然道，“包子、馒头、米饭、蔬菜、水果……多得很。”

晚霞想了想，好像也对。

但问题是，她从来没吃过那些东西。

小芽从老槐树根处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朵刚摘的野花。

“晚霞，送你！”

晚霞接过花，闻了闻，脸上露出笑容：“好香！这个可以吃吗？”

“不能！”小芽赶紧拦住她，“花是看的，不是吃的！”

晚霞讪讪地放下花。

旺财在旁边笑得直打滚：“汪！哈哈哈哈！晚霞变成人之后，连吃都不会了！”

晚霞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变回狐狸钻地洞。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认真道：“我不会可以学！谁天生就会的？”

旺财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汪！说得对！本护法当年也不会吃东西，是慢慢学会的！”

“你那是学会吗？”咪咪子无情揭穿，“你那是本能。”

“本能也是学的一部分！”

于是，晚霞的第一天人类生活，从学习“怎么吃东西”开始。

第一课，吃包子。

旺财从厨房里叼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那是李狗蛋早上蒸的，准备当午饭。

“汪！看好了，包子要这么吃！”它一口把整个包子吞进去，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嗝～好吃！”

晚霞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嚼了吗？”

“嚼什么嚼？包子就是要一口吞才过瘾！”

晚霞犹豫地拿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包子皮软软的，里面的肉馅香香的，还带着一点汤汁。

她眼睛亮了。

“好吃！”

旺财得意地摇尾巴：“那当然！本护法推荐的能不好吃？”

第二课，喝粥。

咪咪子端来一碗白粥，上面还飘着几片青菜叶。

“喵～粥要慢慢喝，不能像旺财那样一口闷。”

晚霞点点头，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个也好喝！”

第三课，吃水果。

小芽递给她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那是从外面摘的野果，酸甜可口。

晚霞咬了一口，果汁在嘴里炸开，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这个也好吃！”

一个上午下来，晚霞尝了七八种食物，每一种都觉得好吃。

“原来人吃的东西这么好吃！”她感叹道。

“那当然。”旺财道，“本护法早就说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你的人生只有吃吧？”咪咪子道。

“吃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学会了吃东西，接下来要学的是走路。

晚霞变成人之后，走路一直不太稳。两条腿太长，总是走几步就绊一下，不是踢到石头就是踩到自己的裙子。

“喵～走路要抬头挺胸，眼睛看前方，不要老盯着脚下。”咪咪子在一旁指导。

晚霞照做，走了几步，果然稳多了。

“汪！但走快了还是会摔！”旺财在旁边添乱，“要不你跑两步试试？”

晚霞试着跑了两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哎哟！”

小芽赶紧跑过来扶起她：“你没事吧？”

晚霞揉着膝盖，眼泪汪汪：“我……我还是慢慢走吧……”

一个时辰后，她终于能稳稳地走完一圈院子，没有摔跤。

旺财给她鼓掌：“汪！厉害！本护法当年学走路用了三天！”

“你那是因为懒。”咪咪子道。

“本护法那是谨慎！”

学会了走路，接下来要学的是说话。

晚霞虽然能用狐狸的语言跟旺财它们交流，但人类的语言还不太熟练。有些词不知道怎么说，有些话说出来结结巴巴。

“本……本报可以……可以教……教你。”鹉哥自告奋勇。

晚霞看着它，有点担心：“你教？你说话不是也……”

“也……也结巴？”鹉哥点头，“所……所以本……本报最……最懂怎……怎么让……让人听……听懂。”

于是，晚霞开始了语言课。

第一课，学发音。

“你……你叫……叫晚霞。”鹉哥指着她。

“我……我叫……叫晚霞。”晚霞学道。

“对……对！”

第二课，学句子。

“我……我想……想吃包……包子。”鹉哥示范。

“我想吃包子。”晚霞流畅地说。

“不……不对！”鹉哥急了，“要……要结巴！”

“为什么要结巴？”

“因……因为本……本报就……就是这么……么说……说话的！”

晚霞：“……”

咪咪子在一旁笑道：“喵～别听它的，好好说话就行，不用学结巴。”

晚霞松了口气。

一天的课程下来，晚霞进步神速。

她学会了吃东西，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人话。

虽然偶尔还会摔跤，偶尔还会说错词，但比早上强多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跟老铁聊天。

“老铁，我今天学了好多东西。”

银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老铁，当人好难啊，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银光又闪了闪。

“但是……也挺有意思的。”

晚霞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旺财在追自己的尾巴，咪咪子在调整花的位置，鹉哥在写东西，呱呱在水池里泡着，小芽在用根须编花环，李狗蛋坐在青石上弹琴。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的家。

虽然当人很难，虽然要学的东西很多，但只要有这些家人在，什么都不怕。

“晚霞，吃饭了！”小芽跑过来喊她。

晚霞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厨房。

虽然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僵硬，虽然偶尔还会绊一下，但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笑容。

因为这是她的家。

她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沙雕F4的传奇，还在继续。

而晚霞的成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