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天机旧地

灵虚子玉简的事在沙雕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天机阁？”旺财趴在老槐树下，肚皮上盖着那片已经烂成渔网的翡翠荷叶，嘴里叼着一块从后山挖回来的发光石头，含糊不清地说，“汪！那不是坏人呆的地方吗？咱们去那儿干嘛？”

“那是以前的天机阁。”咪咪子蹲在墙头，五根尾巴轻轻摆动，“灵虚子前辈说的天机阁，是上古时期的，跟后来那个被魔尊渗透的不是一回事。”

“那还不是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但不是一拨人。”咪咪子耐心解释，“就像你住的狗窝，之前可能住过别的狗，但你不能说那只狗就是你。”

旺财想了想：“汪……有道理。但本护法的窝是自己刨的，没住过别的狗。”

“那就是打个比方。”

晚霞坐在树根处，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石头，翻来覆去地看。石头里的漩涡缓缓转动，映得她的小脸亮晶晶的。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天机阁？”

李狗蛋从青石上睁开眼：“明天一早出发。”

“汪！那今晚得大吃一顿，储备体力！”旺财一骨碌爬起来。

“你哪天不大吃一顿？”咪咪子无情揭穿。

“今天还没吃！不算！”

小芽在旁边捂着嘴笑。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沙雕居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旺财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把能吃的都塞进它那个从不离身的储物袋里。咪咪子在整理自己的“美学工具箱”——几瓶用发光石头粉末调制的颜料、一把用星陨铁打的小剪刀、还有一面从万宝阁淘来的“美颜镜”。鹉哥在工作室里清点小本本，一共二十八个，一个都不能少。呱呱在水池里多泡了半个时辰，说是“储备水分”。

晚霞站在院门口，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咪咪子给她做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块鲜花饼。

“都准备好了？”李狗蛋走出来，定海神针背在身后，焦尾琴挂在腰间。

“准备好了！”晚霞用力点头。

“汪！本护法也准备好了！”旺财拍着鼓囊囊的储物袋。

“喵～本喵也好了。”咪咪子从墙头跳下来。

“本……本报也……也好……好了。”鹉哥抱着二十八个本本，摇摇晃晃地飞出来。

呱呱从水池里跳出来，蹦到李狗蛋肩头，轻轻“呱”了一声。

小芽站在院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你们早点回来……”

“小芽不一起去吗？”晚霞问。

“我要看家。”小芽认真道，“还要照顾老铁和那些花。”

老槐树上那团银光闪了闪，像是在说“放心去吧”。

晚霞点点头，跟着大家踏上了去天机阁的路。

天机阁总坛在中州极北的玄冥雪山，距离烂柯山有万里之遥。李狗蛋带着F4，御剑飞行，一路向北。

飞了半日，下方出现一座小镇。

“汪！饿了！”旺财第一个叫起来。

“才飞了半日就饿？”咪咪子道。

“本护法早饭没吃饱！”

“你吃了八个包子、三碗粥、还有一碟咸菜，没吃饱？”

“那是垫底！正餐还没吃呢！”

李狗蛋无奈，降下飞剑，落在镇子口。

镇子不大，但挺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旺财一落地就冲向一个烤红薯摊，叼起一个热腾腾的红薯就往嘴里塞。

“汪！好吃！”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看着一条狗叼走他的红薯，正要发作，晚霞赶紧跑过去，掏出几文钱递给他。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家的狗，它太馋了。”

摊主接过钱，看了看晚霞，又看了看那条正在啃红薯的狗，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你家这狗，挺能吃的啊。”

“是挺能吃的。”晚霞讪讪道。

旺财已经吃完一个，又叼起第二个。

“汪！这个也不错，就是皮烤得有点焦。”

摊主：“……”

一行人买了几个红薯，边走边吃。走到镇子中央，忽然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

“让让让让！”旺财挤进去，晚霞跟在后面。

人群中央，一个老道士正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写着几个字：“天机阁传人，算命测字，一卦千金。”

“天机阁？”晚霞愣住了。

老道士抬起头，看到晚霞，眼睛一亮：“小姑娘，算命吗？老夫乃天机阁正统传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你不是。”晚霞打断他。

老道士一愣：“什么？”

“你不是天机阁的。”晚霞认真道，“天机阁三百年就没了，你看起来才六十多岁，怎么可能是传人？”

老道士脸一红，强辩道：“老夫……老夫是隔代传人！师父的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

“那你师父叫什么？”

“呃……这个……”

“天机阁最后一任阁主叫玄机子，是被我哥哥打败的。”晚霞指着李狗蛋，“你要是传人，应该认识他吧？”

老道士看向李狗蛋，脸色一变，抓起破布就跑，跑出几步还回头喊：“老夫……老夫记起来了！今天没带算命工具！改日再来！”

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旺财笑得直打滚：“汪！哈哈哈哈！骗子遇到真主了！”

晚霞也笑了，但笑完之后，她忽然问：“哥哥，为什么有人要冒充天机阁的人？”

“因为天机阁以前名声大，有人想借这个名头骗钱。”李狗蛋道。

“那真正的天机阁，现在还有人吗？”

“没有了。”李狗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玄冥雪山。

雪山还是那座雪山，终年积雪，寒风凛冽。但跟上次来时不同，这里已经没有了天机阁的旗帜和守卫，只有一片荒废的建筑，在风雪中静默伫立。

“好冷……”晚霞裹紧了小披风，缩着脖子。

咪咪子用三色水光给她加了一层保暖罩：“喵～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天机阁总坛的大门还立着，但门上的匾额已经不见了，只剩两个空荡荡的钉子。门后是一片废墟——当年大战留下的痕迹还在，倒塌的宫殿、碎裂的石碑、被冰封的残骸。

“这里就是天机阁？”晚霞四处张望。

“以前是。”李狗蛋道，“现在只是废墟。”

他取出那枚玉简，玉简微微发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跟着它走。”

玉简的光芒指引他们穿过废墟，来到一座半塌的石殿前。这座石殿比周围的建筑保存得好一些，门楣上隐约可见三个字：“藏经阁”。

“就是这里。”李狗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字：

“灵虚子遗物，需以星龙之血与归真之力方可开启。”

“又是星龙之血？”旺财看向呱呱。

呱呱从李狗蛋肩头跳下来，蹦到石台上，伸出小爪子按在玉盒上。

紫色星辉一闪，玉盒纹丝不动。

它回头看着李狗蛋，轻轻“呱”了一声——意思是“需要你的力量”。

李狗蛋走上前，将归真剑意注入定海神针，神针金光大盛。他将金光与呱呱的星辉融合，一起注入玉盒。

玉盒轻轻一震，盒盖缓缓打开。

里面躺着一卷古旧的兽皮卷轴。

李狗蛋取出卷轴，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阵法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最下方，是灵虚子留下的几行字：

“此阵名为‘镇魔印’，需以天机阁旧址残留的灵气为引，配合星龙之血与归真之力，可加固魔渊封印。布阵之时，需以心诚念，不可有丝毫杂念。”

“那还等什么？”旺财道，“汪！赶紧布阵，布完回去吃饭！”

“你除了吃还会什么？”咪咪子道。

“还会布阵！”

“你会布阵？”

“本护法可以在旁边加油！”

咪咪子懒得理它。

李狗蛋仔细研究了一遍阵法图，然后盘坐在石台前，将玉简和卷轴放在面前。

“呱呱，借我一点星辉。”

呱呱跳到石台上，紫色星辉如涓涓细流，涌入定海神针。

李狗蛋闭目凝神，归真剑意全力运转。定海神针金光大盛，与星辉融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注入玉简之中。

玉简轻轻震颤，散发出翠绿的光芒。光芒中，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整个玄冥雪山都在震颤！

片刻后，光柱消散，阵图隐入虚空。

一切归于平静。

李狗蛋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成了？”

“成了。”他站起来，看着手中的玉简。玉简的光芒已经黯淡，表面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它的使命完成了。

“魔渊封印，至少能稳固百年。”

“百年？”旺财歪着头，“那百年之后呢？”

“百年之后，再说百年之后的事。”李狗蛋收起玉简，“走吧，回家。”

回程路上，晚霞趴在李狗蛋背上，已经睡着了。她的小脸上还带着笑，大概在做什么好梦。

旺财走在前面，嘴里叼着一块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令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它觉得“有纪念意义”。

咪咪子跟在后面，五根尾巴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三色光芒。

鹉哥抱着二十八个本本，摇摇晃晃地飞着，嘴里还在念叨：“天……天机阁旧……旧址探……探访记……记录……”

呱呱蹲在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望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呱”了一声。

李狗蛋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月光下，六个身影，渐行渐远。

身后，玄冥雪山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灵虚子的遗愿，完成了。

百年太平，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