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书海徜徉

书架在老槐树下立起来的第五天，晚霞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练剑之前，先围着书架转一圈。

不是检查书有没有少——有旺财在，书只会多不会少，因为这家伙偶尔会把书叼出来当枕头，但从来不会弄丢——而是单纯地想看看那些书脊。几百本书，五颜六色的书脊，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像一道小小的彩虹。晚霞每次看到这道彩虹，心情就会很好。

“喵～你每天转一圈，不嫌烦吗？”咪咪子蹲在墙头问。

“不烦。”晚霞摇头，“看着它们我就开心。”

“那是书，不是吃的。”旺财从树下探出头，“本护法看着吃的才开心。”

“你看着什么都想吃。”咪咪子道。

“那不一样！看着书本护法就不想吃！”

“你昨天还把《灵兽饲养大全》啃了一口。”

“那是……那是本护法在测试那本书的封面质量！万一封面不结实，书页掉了怎么办？”

“那你测出来了吗？”

“测出来了！封面很结实！本护法的牙都啃不动！”

晚霞忍着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树下翻了起来。

今天看的是一本《奇花异草录》，讲的是修仙界各种珍稀花草的产地、形态、功效。晚霞看得入迷，一会儿惊叹“这朵花好漂亮”，一会儿惋惜“这种草已经灭绝了”，一会儿又好奇“这种果子真的能吃吗”。

“能吃。”小书在旁边翻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但很难吃。灵虚子前辈尝过，说像嚼树皮。”

“灵虚子前辈也吃过？”晚霞好奇。

“她年轻的时候喜欢四处游历，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要尝一尝。有一次吃到了一种毒果，差点中毒，还好随身带着解毒丹。”

晚霞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白衣女子，站在荒野里，手里拿着一个野果，咬了一口，然后脸绿了。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汪！笑什么？”旺财凑过来。

“我在想灵虚子前辈年轻时候的事。”

“她年轻时候也像你这样吗？”

“小书说她喜欢四处游历，什么都想试试。”

“那跟本护法有点像！本护法也喜欢四处游历，什么都想尝尝！”

“你那是吃，不是游历。”

“吃也是游历的一部分！到一个地方，先尝当地的美食，这叫‘美食游’！”

咪咪子从墙头探出头：“喵～你到过的地方，只有烂柯山和后山。”

“本护法还去过清风镇！还去过文渊阁！还去过天机阁！”

“那都是跟着晚霞去的，不是你自己的游历。”

“跟着去也是去！本护法也尝了当地的美食！清风镇的烤红薯，文渊阁的空气——文渊阁没吃的，天机阁废墟也没吃的——但本护法还是去了！”

晚霞被它们吵得没法看书，只好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旺财哥哥，你今天不困吗？”

“不困！本护法昨晚睡得早！”

“那你帮我做桂花糕吧。”

“汪！好！”旺财一骨碌爬起来，跟着晚霞往厨房跑。

咪咪子看着它的背影，叹了口气：“喵～一听吃的就来劲。”

小书在书架上翻开，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这是本能。”

“什么本能？”

“生存本能。对食物的追求，是所有生物的本能。”

“那它追求得也太强烈了。”

“因为它活着就是为了吃。”

咪咪子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厨房里，晚霞正在揉面。旺财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流了一地。

“旺财哥哥，你去烧火。”

“汪！本护法不会烧火！”

“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本护法会吃！做饭是另一回事！”

晚霞无奈，只好自己烧火。旺财帮不上忙，就在旁边加油：“汪！晚霞加油！面团揉得再用力一点！对！就是这样！再快一点！”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本护法是加油员！加油员不能安静！”

晚霞被它吵得面团都揉歪了。

桂花糕蒸好了，旺财第一个扑上去，一口吞了一个，嚼了两下，眼睛瞪得溜圆：“汪！好吃！比昨天还好吃！”

“你每天都这么说。”咪咪子从门口探进头。

“因为每天都在进步！晚霞的手艺一天比一天好！”

“是你的嘴一天比一天馋。”

“那也是进步！”

晚霞端着一盘桂花糕，走到院子里，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小芽从树根处探出头，拿了一个，慢慢吃着。小书在旁边看着，书页上写满了点评。鹉哥从工作室出来，拿了一个，结巴道：“好……好吃！”呱呱从水池里探出头，晚霞递了一个给它，它用小爪子捧着，慢慢嚼着。

李狗蛋从青石上站起来，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

“哥哥，好吃吗？”晚霞期待地问。

“好吃。”

晚霞笑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老槐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读完了《奇花异草录》，认识了三百七十二种花草。旺财在厨房加油，被晚霞嫌弃太吵。”

“汪！本护法哪里吵了？本护法是在激励！”

“激励的方式有很多种，吼叫是最差的一种。”

“本护法没有吼叫！本护法只是在说话！”

“你的说话跟吼叫差不多音量。”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晚霞笑着把书合上，抱着它，望着天边的晚霞。

“小书，今天真开心。”

“开心就好。”

“明天我们做什么？”

“明天文渊阁可能会来人。”

“又来人？送书吗？”

“不是。墨言说，阁主想亲自来拜访。”

晚霞愣了一下：“阁主亲自来？为什么？”

“因为阁主想见你。”

晚霞心里有点紧张。文渊阁的阁主，那得多大的人物啊。

“阁主是什么修为？”

“化神期。”

“化神期……”晚霞更紧张了。

“别怕。”小书写道，“阁主人很好，不会吃人。”

“我又不是吃的。”

“旺财才是。”

旺财在树下抗议：“汪！本护法也不是吃的！本护法是护法！”

“你是什么护法？”

“沙雕居首席美食护法！”

“你自封的？”

“本护法今天刚封的！”

晚霞被它们逗得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

晚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一件素雅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脸上笑眯眯的。他身后跟着墨言和几个弟子，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礼盒。

“你就是晚霞？”老者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

“是。”晚霞点点头，“您是……”

“老道文渊阁阁主，道号‘墨渊’。”老者笑道，“久闻小友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晚霞赶紧让开：“您请进！”

墨渊阁主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树下那几个书架，眼睛亮了。

“好！书就应该这样摆！在阳光下，在树荫里，有风有鸟，比在文渊阁的库房里强多了。”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点点头。

“这些书，能在这里安家，是它们的福气。”

小书从木架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书页翻动。

墨渊阁主看着它，眼眶微微泛红：“小书，好久不见。”

小书的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阁主，你老了。”

墨渊阁主笑了：“三百年前老道还是个小道士的时候，你就说老道老了。现在真的老了。”

“你那时候才二十岁，不老。”

“现在四百岁了，老了。”

小书没有接话，书页上浮现出一个笑脸。

墨渊阁主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时辰，跟李狗蛋聊了聊修仙界的近况，跟咪咪子聊了聊美学，跟旺财聊了聊吃——旺财强烈推荐了晚霞的桂花糕，墨渊阁主尝了一块，赞不绝口。

“小友，你的桂花糕做得很好。”他看着晚霞，“有没有兴趣来文渊阁住几天？文渊阁的桂花树，比后山那棵还大，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的。”

晚霞看了看李狗蛋。

李狗蛋微微点头。

“好！”晚霞答应得很干脆。

墨渊阁主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桂花开了，老道派人来接你。”

他起身告辞，带着弟子们离去。

晚霞送走他们，回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抱着小书。

“小书，文渊阁的桂花树，真的比后山的大吗？”

“大。那棵树是文渊阁第一代阁主种的，三千多年了，树干粗得七八个人才能合抱。”

“三千多年……”晚霞惊叹，“那比老槐树还老！”

“老槐树也老，但没它老。”

晚霞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忽然有点心疼它。

“老槐树，你不会嫉妒吧？”

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会”。

银光闪了闪，节奏是“咚……咚咚……咚”，像是在笑。

当天晚上，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躺在床上，抱着小书，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文渊阁的桂花树，灵虚子前辈见过吗？”

“见过。她年轻的时候去文渊阁借书，在桂花树下坐了一下午。她说，那棵树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

晚霞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树下，翻着书，偶尔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她一定很美。

“小书，我以后也要在桂花树下看书。”

“好。下个月就去。”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甜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