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丹房探秘

清晨，晚霞是被一股焦糊味熏醒的。

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煮糊了，混合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直往鼻子里钻。

“咳咳……”晚霞咳了几声，爬起来推开窗。院子里，桂花树下，几个弟子正围着一个铜炉，手忙脚乱地扇着扇子，炉子里冒出一股股黑烟，熏得桂花树上的花瓣都落了不少。

“这是在干嘛？”晚霞问。

小书在床上摊开，书页上浮现出字迹：“他们在炼丹。但火候没控制好，炸炉了。”

晚霞赶紧穿好衣服，抱起小书，跑出去。旺财也跟了出来，鼻子抽了抽，打了个喷嚏：“阿嚏！这味道像本护法上次偷吃的那个什么丹——焦了！”

弟子们看到晚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友，吵到你了？我们在炼‘清心丹’，火候没掌握好，废了。”

晚霞凑过去看了看铜炉里的残渣，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灵虚子前辈也在这里炼丹吗？”

“对。丹房在后面，阁主说今天带你去参观。”一个弟子指了指院子深处。

晚霞绕过桂花树，穿过一道月门，眼前出现一座小院。院子不大，中间有一间石屋，门口种着几株兰花。石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红光。

“这就是丹房。”墨言从后面走过来，推开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石屋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丹炉，炉膛里火焰正旺，映得四壁通红。丹炉旁边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个玉瓶、几把药铲、还有一卷发黄的竹简。

“这座丹炉是文渊阁第一代阁主留下的，灵虚子前辈也用过。”墨言介绍道，“她在这里炼过不少丹药，其中最出名的是‘桂花丹’。”

“桂花丹？”晚霞好奇。

“就是用桂花为主药炼的丹药，吃了能清心明目、安神定志。灵虚子前辈每年秋天都要炼一炉，送给文渊阁的弟子。”

晚霞走到丹炉前，伸手感受了一下温度。炉火很热，烤得她脸发烫。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不过炼丹不是一日之功，你得先学药理。”

墨言从桌上拿起那卷竹简，递给晚霞：“这是灵虚子前辈手写的《桂花丹方》，你可以先看看。”

晚霞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药材的名称、用量、炮制方法，有炼丹的火候、时间、注意事项，还有灵虚子写的批注——“桂花要选清晨带露水的，晒干后研末，香气最浓。”

“前辈写得好详细……”晚霞看着那些字迹，仿佛能看到灵虚子伏在案上，一笔一划地写。

“她是个认真的人。”墨言笑道，“做什么事都认真。”

晚霞把竹简小心地卷好，放在桌上。

“墨言哥哥，我可以先学认药材吗？”

“当然。文渊阁的药圃里种了很多药材，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药圃在丹房的后面，是一片不大的园子，种着几十种药材。有高有矮，有花有叶，有的开着红色的小花，有的结着紫色的果子。

晚霞蹲下来，一株一株地看。她拿出小书，让它在旁边当“药材词典”。

“这是什么？”

“黄精。补气养阴，健脾润肺。”

“这个呢？”

“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

“这个呢？”

“枸杞。滋补肝肾，益精明目。”

晚霞一边看一边记，记了十几株，脑袋有点晕。

“汪！本护法也认认！”旺财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一株开着白花的草药，“这是什么？”

“白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

“能吃吗？”

“能。但生吃不好吃。”

旺财不信，叼起一片叶子嚼了嚼，脸立刻皱成一团：“汪！苦！比黄连还苦！”

“白术本来就是苦的。”小书写道。

旺财吐掉叶子，跑去嗅另一株。

“这个呢？”

“甘草。补脾益气，清热解毒。”

“能吃吗？”

“能。甜的。”

旺财叼起一片叶子嚼了嚼，眼睛亮了：“汪！甜的！这个好吃！”它又叼了几片，嚼得津津有味。

“别吃太多。”小书写道，“甘草吃多了会水肿。”

旺财赶紧停嘴。

晚霞忍着笑，继续认药材。认了一上午，她记住了二十多种药材的名字和功效。

中午吃饭的时候，晚霞的脑子里全是药材的名字——黄精、当归、枸杞、白术、甘草、黄芪、党参、茯苓、陈皮……

“汪！晚霞，你在想什么？”旺财看着发呆的她。

“在想药材。”

“药材有什么好想的？能吃就行！”

“不是吃的问题，是药性、配伍、君臣佐使……”

“什么君臣佐使？炼丹还要皇帝和大臣？”

晚霞被它问得哭笑不得。

下午，晚霞回到丹房，开始学炮制药材。墨言教她用铜刀切黄芪，切成薄片，厚度要均匀。

晚霞拿着铜刀，小心翼翼地切。第一片，太厚了。第二片，太薄了。第三片，切歪了。第四片，勉强合格。

“不错。”墨言鼓励道，“灵虚子前辈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切不好。”

“真的？”

“真的。她在日记里写过，‘切黄芪如切豆腐，不是太厚就是太薄，气得想把刀扔了。’”

晚霞想象着灵虚子生气的样子——一个白衣女子，手里拿着刀，对着黄芪发火。她忍不住笑了。

切了一个时辰，晚霞切了一小盘黄芪片，虽然大小不一，但至少都是片。

“可以了。”墨言把黄芪片收起来，“明天晒干，就可以用了。”

晚霞擦擦汗，继续学下一味药——炒白术。

墨言把白术片倒进铜锅里，用小火慢慢炒。白术片在锅里翻滚，颜色从白渐渐变成黄，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药香。

“闻到香味了就可以出锅了。”墨言把炒好的白术倒出来，晾在竹匾上。

晚霞闻了闻，确实很香，有点像炒花生的味道。

“汪！本护法也炒！”旺财凑过来。

“你不行。”墨言摇头，“你的爪子太大，翻不了锅。”

“本护法用嘴翻！”

“那会把口水滴进去。”

“本护法不流口水！”

“你刚才看甘草的时候流了。”

旺财委屈地缩回去。

晚霞学着墨言的样子，炒了一锅白术。第一锅，火大了，焦了。第二锅，火小了，没炒透。第三锅，火候刚好，颜色金黄，香气扑鼻。

“不错。”墨言点头，“灵虚子前辈第一次炒白术，也炒焦了三锅。”

晚霞心里美滋滋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满丹房。

晚霞把今天切好的黄芪、炒好的白术，还有认过的药材，一一记在小本本上。她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是认真写的。

“小书，灵虚子前辈学炼丹学了多久？”

“学了三年。她不是专业的炼丹师，只是为了炼桂花丹才学的。”

“三年……”晚霞算了算，自己才学了一天，离炼出丹药还差得远。

“不急。”小书写道，“你才几岁。”

晚霞点点头。

当天晚上，月光如水，洒满院子。

晚霞坐在桂花树下，翻着小书写的记录。

“某年某月某日，晚霞在药圃认药材二十三种，在丹房学切黄芪、炒白术。旺财偷吃甘草若干，被制止。晚霞切黄芪一盘，大小不一；炒白术三锅，第三锅成功。”

“汪！你写本护法偷吃甘草了？”

“你确实偷吃了。”

“本护法是光明正大地吃！不是偷吃！”

“你吃的时候，没人同意。”

“那叫‘自助’！不是偷！”

晚霞被它们逗得直笑。

当晚，她躺在床上，抱着小书，望着窗外的月亮。

“小书，明天我们还在文渊阁吗？”

“明天阁主说带你去看看文渊阁的剑冢。那里埋着历代剑修的本命剑，灵虚子前辈的剑也在其中。”

“灵虚子前辈的剑？不是在我这里吗？”

“她的第一把剑。后来她换了灵虚剑，第一把剑就埋在了剑冢里。”

晚霞摸了摸腰间的灵虚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明天一定要去看。”

“好。”

晚霞笑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