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铜钱上的“眼睛”

清晨，神童司的小院里飘着桂花香。

糯糯坐在石桌边，小手里拿着几枚铜钱，正一枚枚仔细地看。

“哥哥，这个圈圈里面，有个小人。”她举起一枚铜钱，指着中间的方孔边缘。

曹冲正在整理昨日商户们送来的新账册，闻言凑过来看。

那是一枚普通的“永和通宝”，方孔边缘确实有个极小的印记——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铸造瑕疵。

但曹冲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个字。

“是个‘青’字。”他皱眉。

“青？”糯糯眨眨眼，“坏蛋陈爷爷的名字？”

“不是陈尚书的‘陈’，是陈青的‘青’。”曹冲脸色凝重起来。

他立刻翻出钱袋，倒出所有铜钱，一枚枚检查。

十枚里，有三枚有这样的印记。

“这不是官铸。”甘罗走过来，拿起一枚看了看，“官铸的铜钱，印记是‘宝泉局’或‘宝源局’。这个‘青’字……是私铸。”

“私铸铜钱？”诸葛恪跳过来，“这可是大罪！”

“不止。”曹冲拿起另一枚，“这铜钱的成色也不对。官铸铜钱含铜七成，这个……最多五成，掺了太多铅和铁。”

“有人在造假钱。”司马光得出结论。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通报：

“户部急报！京城出现伪钞，仿真度极高，已流入市面！”

来的是户部一个小吏，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个木匣。

“曹、曹公子，出大事了！”他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张银票，“这是今早钱庄收到的，几乎能以假乱真！”

曹冲拿起一张银票。

纸张、花纹、印章、编号……全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但对着光看，水印处有些模糊。

“这里不对。”曹冲指着水印，“真银票的水印，是三层套印，这个只有两层。而且……”

他凑近闻了闻。

“墨味太新。真银票的墨，用的是特制的陈墨，有淡淡的松香味。这个……是普通的烟墨。”

“可、可一般人分不出来啊！”小吏急道，“今早已经有五家钱庄收假银票，损失超过三千两了！”

“假银票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小吏摇头，“都是百姓拿来兑换的，说是在市面买东西找回来的。”

正说着，又有人来报：

“三皇子殿下到——”

刘昕又来了，这次神色严肃。

“小王刚听说伪钞的事。”他看向曹冲，“曹小友，此事非同小可。伪钞若泛滥，物价必乱，经济崩溃，百姓遭殃。”

“殿下有何高见？”曹操问。

“必须速查源头。”刘昕道，“小王已命刑部、户部联手追查。不过……此案涉及钱币铸造，神童司若有线索，不妨共享？”

这话听着是为公，实则是来打探。

曹冲拿出那枚带“青”字的铜钱。

“殿下请看，这是市面上流通的私铸铜钱，印记是个‘青’字。”

刘昕接过铜钱，仔细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个‘青’……”

“陈青的‘青’。”曹冲盯着他。

刘昕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曹小友不会以为，陈青一个逃犯，还有能力私铸钱币吧？”

“他一个人不能，”曹冲缓缓道，“但如果有人帮他，就能。”

“谁帮他？”

“能提供原料、场地、工匠的人。”甘罗接话，“铜、铅、锡的买卖，需要官府批文。能弄到这些的，朝中没几个人。”

“甘小友说得有理。”刘昕点头，“那小王这就去查近半年所有矿料批文，看谁有嫌疑。”

他说得坦然，倒显得光明磊落。

“不过，”他话锋一转，“查批文需要时间，伪钞却在不断流出。小王建议，双管齐下——我们查批文，神童司查市面。谁先找到线索，立刻共享，如何？”

“可。”曹操应下。

刘昕走了，走前还“贴心”地留下了刑部的调查卷宗。

“他在拖时间。”甘罗等刘昕走远，立刻说，“查批文至少要三天，这三天，足够他们销毁证据了。”

“所以我们得快。”曹冲打开卷宗，快速翻阅。

卷宗里记录了几处可疑地点：城西铁匠铺、城北造纸坊、城南……

“城南废弃铸币坊。”曹冲指着其中一条，“前朝留下的，废弃三十年了，但地方够大，设备虽然旧，修修还能用。”

“去查？”诸葛恪跃跃欲试。

“等天黑。”曹冲看向窗外，“白天太显眼，晚上去。”

“我也去！”糯糯举手。

“糯糯在家等……”

“不要！”糯糯拽着曹冲的衣袖，“糯糯能帮哥哥看坏蛋！糯糯的眼睛亮！”

她说的是系统扫描。

曹冲犹豫了下，最终点头：“好，但你要听话，不能乱跑。”

“嗯！”糯糯重重点头。

夜深了，城南废坊。

月光惨白，照在断壁残垣上，像鬼屋。

曹冲抱着糯糯，甘罗、司马光、诸葛恪、孔融跟在后面，还有十个暗卫分散四周。

废坊很大，从前门到后坊，走了半盏茶时间。

“这里。”诸葛恪指着一间半塌的屋子，“有脚印，很新。”

众人进屋。

屋里堆着些破烂家具，但墙角有块地砖松动了。

掀开地砖，下面是个地窖入口。

“我下去！”诸葛恪就要跳。

“等等。”司马光拦住他，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下去。

粉末飘落，没有异常。

“没毒，下。”

众人依次下去。

地窖里别有洞天。

熔炉、模具、压印机、成堆的铜锭、铅块……一整套私铸钱币的设备。

还有几口箱子，打开一看，全是造好的假铜钱和银票。

“找到了！”孔融激动。

但曹冲脸色却变了。

“不对，”他看向四周，“太顺利了。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人看守？”

话音刚落，地窖入口“轰”地关上！

“中计了！”甘罗厉喝。

四周墙壁突然打开数道暗门，几十个黑衣人涌出，手持弩箭，对准众人。

为首的是个蒙面人，声音嘶哑：

“恭候多时了，神童司的小朋友们。”

弩箭上弦，寒光闪闪。

暗卫立刻挡在前面，但对方人多，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

“放下武器，可留全尸。”蒙面人冷笑。

曹冲把糯糯紧紧护在怀里，大脑飞速运转。

地窖只有一个出口，被堵死了。

四周是石墙，没有窗户。

绝境。

“哥哥……”糯糯小声唤，小身子在发抖。

“不怕。”曹冲轻拍她的背，看向蒙面人，“陈青派你来的？”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蒙面人抬手，“放——”

“等等！”曹冲忽然说，“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爹是丞相，要多少赎金，他都会给。”

他在拖时间。

“赎金？”蒙面人笑了，“我们要的，可比钱重要多了。”

他看向糯糯：“小公主，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你。”

果然是为了糯糯。

曹冲眼神一冷，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摔。

“砰！”

白烟弥漫，是诸葛恪做的烟雾弹。

“冲出去！”曹冲抱着糯糯，往出口方向冲。

但黑衣人早有准备，弩箭如雨射来。

暗卫拼死挡住，但一支箭还是漏了过来，直射糯糯后背。

“糯糯小心！”曹冲想也不想，转身用身体挡住。

“噗——”

箭矢入肉。

曹冲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血瞬间染红衣襟。

“哥哥！”糯糯尖叫。

她看着哥哥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血，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手心的黑莲印记骤然发烫。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她体内迸发，笼罩住曹冲。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

“福星守护……”蒙面人瞳孔一缩，“圣女血脉觉醒……快！抓住她！”

但已经晚了。

地窖上方传来巨响。

“轰隆——”

屋顶被破开一个大洞，曹操带着大队人马，从天而降。

“一个都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