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律音

“死是死人头！”一摸到那两窟窿眼就知道了，泥球里包的是骷髅头

一颗痣脸色微变，不过她比反应要好些

她强撑着说:“云峰一个大男人，亏还是盗墓的，骷髅头怕什么！要老二在这，还敢跟这玩意亲个嘴”

“起开！来！”她柳眉微蹙，直接上手了

因为圆球之前已经被砸开了一条大缝，这次她没费多大力气，用石头砸了几下就给整开了

这次看的真真的，之前猜测的没错，圆球里面确实包着一颗死人头骨

头骨部分区域已经风化，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颗骷髅头表面有一些鎏金层，这些鎏金层错落有致，看着不像文字，更像是某种图案符号

古代工艺中听过铜鎏金，银鎏金，簪薄金，错金银，金银擂丝等，但把鎏金工艺用在死人头骨上的这种，闻所未闻

头骨眼眶周围的一圈鎏金层金灿灿的，和纯黑色的骷髅头搭配在一起，风格颇显诡异

一颗痣皱眉道:“早年帮一个承德团伙做后勤的时候见过类似的东西，不过那东西不是头骨，是一小段人指骨，当时那个团伙里的把头告诉，说这东西是春秋战国时期的”

她抬头看着洞顶上那些梯形青铜器说:“云峰准头可以，这些东西粗看之下得有几十个了，砸一个下来，们研究研究看”

“嗯，”点头答应

这个高度，跳起来都够不到，所以还是用的老办法，用石头砸，特意挑了一块个头大点的石头子

“梆！”

第一下就砸到了，石头和青铜器撞击在一起，发出了悠响清脆的一声回音

听到这声音，心里已经同意了一颗痣此前的猜想，这一排梯形青铜器，百分之九十就是编钟

“在加两把子力气，”一颗痣抬头看着

“梆！”最后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到了

噗通一声，编钟掉到了河里，一颗痣早有准备，她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这东西捞上来了

捞上来后两就研究

这件青铜器上窄下宽，身上有些红斑绿锈，除此之外，腰线，范线，云雷纹都做的很规矩，这是一眼开门的西周老货

掂了掂分量，感觉分量有些过于轻了，轻轻一提就起来了

“红姐，试试，怎么感觉分量不对劲”

一颗痣伸手拿了拿，“咦，这么轻，这不是青铜的？”

一颗痣岁数比大，她常年混迹这一行，见识过的东西比要多的多，她用指甲扣了扣铜编钟上的那些绿锈，绿锈很浮，轻轻一碰就掉了

绿锈一掉，梯形编钟里面露出来了灰黑色的底色

一颗痣看了后皱眉道:“不是青铜的，这是个好东西，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天铁的”

“铁编钟？”眼睛一瞪，不可思议道:“红姐，西周时期有铁器？没有吧？是不是认错了？”

她摇了摇头，“没听明白，说的是天铁，不是生铁，铁器出现在春秋晚期，说白了，天铁就是陨铁，是陨石矿怪不得一上手就感觉分量不对”

“红姐说，这东西这么珍贵，要不咱们背出去？”知道了这编钟的珍贵性，心里起了一丝贪念

心里就嘀咕，“与其放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里，还不如让拿出去，也不算暴殄天物是不是”

一颗痣看了眼地上的编钟，她也有些心动

“也没多沉，那咱们就带上吧，这地方估计几百年都下不来一个人，”她摇了摇头，示意让带上编钟

脱掉上衣拧成了一股绳子，也不嫌编钟凉，把编钟背到身后用衣服一捆，然后在胸前系个绳结，这就算完事了，晃了晃，纹丝不动，稳当着呢

“胸口不碍事了吧？”

“没事了红姐，”拍了拍自己背后，“背着几十万，一点都不疼了现在，好着呢”

一颗痣笑道:“别慌，等出去了在找帮手来，到时候叫上老大老三，咱们把这一套都拿出去”

“配套啊，那感情好，”紧了紧胸前的衣服背带

们沿着地下河继续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感觉，挂在洞顶上的那些编钟就像挂着的大把钞票，在随风摇摆向招手

离开这里大概二百米左右，走着走着，鼻子一热，突然没来由的流鼻血了

“等等红姐，”忙仰起头，向一颗痣喊停

一颗痣这时还不忘调笑，她道:“小年轻就是火力旺盛啊，光着膀子都能流鼻血，等等，”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一段布条，“头抬高别乱动，给擦擦血”

“红姐怎么也流鼻血了！”看到一颗痣突然也开始流鼻血

也不帮擦了，她忙仰头用布条止血

“梆”

就在这时，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金属打击声，这声音听起来，和敲编钟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像

背着打下来的编钟，仰着脖子回头望去

那一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地下河上不停冒泡，那些吊着泥球骷髅头的铜锁链，开始快速的拉动

几十个圆泥球开始左右摇摆，很有节奏的，开始一下一下的撞击陨铁编钟

那些撞击的骷髅人头，在某种水下机关术的控制下能自主运转，这些编钟，开始自行演奏一场两千多年前的音律

“梆”

“当！”

低沉的编钟声越来越响，仿佛传到了人的灵魂深处，直听的头皮发紧

隔着不到二百米，这声音听着听着，就开始感觉到眼睛发胀，心脏收紧，太阳穴两边的静脉血管都开始鼓起

刚刚流的鼻血，现在根本止不住，鼻血越流越多

一颗痣和情况差不多，同样是鼻血止不住

她眼睛胀红，额头上青筋隐现，就听她怒声大喊:“云峰快跑！们要死了！”

很多人不知道，编钟自己不会发出声音，编钟是在锤子的敲击下振动，振动通过看不见的空气作为介质，最后传播到人的耳朵里故此就成了编钟律音

几年以后，为了搞明白其中的原理，花了些钱冒充了一位香港艺术团团长的身份，找到了曾任职国家703乐器厂的老技术员王丹教授，王丹教授曾亲自主持完全复原了曾侯乙编钟套组

于是向她老人家请问，在某种情况下，有没有可能，编钟的声音能杀死人？

王教授听后十分诧异，她问为什么这么问，说是纯粹好奇

最后她告诉说这是有可能的，她举了个例子，说有人能用高分贝的声音震碎玻璃杯，那编钟亦有可能

如今回首

这就是一场要人命的音乐会，演奏者是几十个有鎏金符文的骷髅头，乐器是一组西周时期的陨铁编钟

而请和红姐听的主人家

想来，应是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