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安全区 ?

山间风冷。

小小跑进屋内后，千望就接过了主人家的活，请他们到里面一坐。

千凌走得慢，身边的人便陪着她边走边看，落在后方。

栅栏明显加固过，水井边多了两张矮凳、几口大木盆，其中一口装着大块不知名的肉。

土屋用石灰新抹了墙，依然向着阳光，但晾衣架却挪到了墙侧不起眼的地方。

五十平房子住两个人，谈不上小，没什么杂物更显空荡，共三间房，一扇门，四扇窗。

坏掉的屋顶和木窗已经修复，地面塌陷的小坑小洞，也重新调配了水泥铺匀。

进到堂屋，大门处旧的插销也换掉了，方桌上的塑料框里，整齐叠放着新的餐具。

厨房边的木柜子上，放着操作简单的电炉、锅具和烤箱。

离开不长，却仿佛时移物换，很多都不再是熟悉的模样。

“坐，喝水吗？”千望站在一侧，指着桌前两张凳子。

问是这么问，他却没打算行动，明眼人都看得见，这桌上只两个水杯，没有多余的。

只是客套话。

被客套的两人都没有坐。

“不用麻烦。”聿霖的确是看到了桌上的一应物品，除千凌外，他从不使用别人的东西。

聿霖环顾着四周。

屋子简陋，尽管家具收拾得挺整洁，他照样看到横梁边角的蛛丝，以及地面踩实的脚印。

千凌也摇头。

望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记忆中脆弱爱哭、整日姐姐长姐姐短的弟弟，变得独立能干了。

这里不比她原来的世界，看似普遍的技能，但不认字、没有对应知识是做不来的。

毕竟，除了必要换取的工具和材料，后续的工作，哪一样都是需要亲力亲为的。

被高看的千望没有链接到她的思维，一心想着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好去补觉。

疲惫的眼强撑着半睁。

还没找到合适的措词，就听到一阵跑动声，紧接着，小小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手里提着早期通用的蛇皮大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

“娘，是这个？”

小小将袋子搁放在她脚边，抽掉系好的绳子，一样一样拿出里面的东西——

摞到膝盖高的肉干，不知道是兑换的，还是手艺人自制的烧饼和硬面包、果干果脯等等。

目之所及全是吃的，从饱腹型到零食类，中间还塞了几大包奶干、以及象腿粗的玉米棒。

其它可食类不比动物长势疯狂，但也比千凌认知的壮。

在能力有限、食物匮乏的底层，已弥足珍贵，里面蕴含的能量也更适配这里的人。

千凌看向聿霖，见他点头，才回眸给出确定答案，“是这些，别舍不得吃。”

小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吃食，但她知道，这是继父出的，她不能表现得跟个馋丫头一样。

在她的潜意识里，就是对方抢走了她的娘，她始终怀有敌对心理。

可小小又想到了上次去寻找食材，经过一条小路，看到某户人家的男人在打小孩和女人。

不知道具体原因，离得又远，隐约只听到几句责骂声，像是在怪女人小孩吃得多......

小小将东西又装回袋子里，推到聿霖面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板着一张小脸看向他。

“叔叔，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吧，希望你对我娘好点。”

她不想对方因为给出这些吃食，回去打她娘。

“小小......”千凌望着女孩这熟悉的神态，在以往每次劝她多吃点时，也是这种口吻。

心里不由得有些触动。

刚穿来那年，有一次她受不住疼痛，潜意识想饿死自己。

在她做出行动后，小小一开始劝说无果，就将灶台熄火，不再整吃的。

然后给千凌梳头发，自己也梳好头发，再躺到她身边，盖好被子，抱着她。

起初千凌没察觉出什么。

每次她从昏睡中醒来，身旁的女孩便会起身拿水给她喝，如果她不喝，女孩也不强求。

而是陪她躺回床上。

日复一日。

再好的体质也经不住女孩这样造，不到一周，小小的孩子就变得形销骨立，比她还凄惨。

始终没死成的千凌，总算将注意力放到旁人身上，集中精神，去思索小女孩的行径。

一切变化都有迹可循。

想通整个过程之后，她就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了，她不吃不喝，对方也不吃不喝跟着等死！

千凌想做什么是她的事。

但如果因此牵涉到另一人的性命，哪怕自己并不知情、不由她主导，也与她的观念不符。

更何况，她用的还是对方母亲的身体。这之后，千凌再也没动过主动寻死的念头。

自体修复的过程缓慢，好在昏睡的时间长，让她撑过了那些时光，小孩也跟着转变心态。

现在想想，若非这样的性子，千凌也不至于，被她妈妈道德绑架许多年。

“留着吧，不会委屈你娘的。”聿霖轻声表态，神情复杂，怎么娘俩都觉得他会家暴？

小小仍旧倔强地盯着他。

千凌再次矮下身子，抬眸看她，柔声道，“小小，收下吧，不想要快点长大了吗？”

长大？

这话简直切中要害，是以往小小经常挂在嘴边的。

她嫌弃自己年纪小，身板小，无法挣到更多的功勋点，还好几次死里逃生，一无所获。

“等长大后，你就有了更多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更顺利。”

或许这话不适用原来的世界，却适合当下。大人，远比小孩子有更大的生存可能。

小小的确被说服了。

且说这话的不是别人。

再多顾虑，都不如强大自己，眼下她母亲是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那她就得努力活着。

像那个舅舅说的，得成长得变强，才有心想事成的希望，前提就需要正常的食物摄入量。

“那小小，谢谢叔叔。”等她成长得足够强，她就想办法去到她母亲身边。

如果没办法，就问舅舅。

他是大人，比自己聪明。

聿霖点了下头，态度仍旧不冷不热。

蹲着的千凌试着拉了下袋子，没拉动，只能让小小将袋子提上，起身带着她来到厨房。

神情自若地拿出里面的食材，指着锅具或烤箱，先是询问，然后一样样的教小小使用。

千凌的初衷是想在这种寒冬里，尽量让小小吃热食。

因为另一人没有刷存在感，所以她下意识忘了，现在这个家里，还有弟弟这号人物在。

千凌没有浪费食材做示范，只是讲了使用电炉的火候和时长，还有用烤箱的时长。

过程中，她发现小小几乎不识字，但学过阿拉伯数字。

就着这些数字，她在电炉上从左到右，以1、2、3的顺序替掉标识作为火候度数。

而烤箱那边则简单多了，直接让小小记住使用时长，烤什么就对应多长的时间。

如果不合口味，下次再尝试其它的方式，实在不想用，就使用原始的灶台。

被无视而停留当场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说话。

这一解说，以及让小小反复地指认记忆，另外，千凌言谈行事也慢，就耗费了不短时间。

聿霖看了眼倚墙而立、忍不住掩了几次口鼻、半眯了眼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外面。

雪季，天黑得早。

近两小时，聿霖走到安静望着小小的千凌身旁，低头轻声说道：“该走了，天快黑了。”

两人姿态亲昵，倒是让不远处没动静的青年侧目。

他才来这世界不久，也没能接触到中心区，更不知道他＇姐＇嫁的人是什么身份。

只是凭个人认知，以为对方再嫁，就算被系统指定，不是年岁相当，双方也是没感情的。

结果这么一看，似乎男方挺满意这桩婚事，莫非，两人还是自由恋爱不成。

但从母女表现来看不像。

千望站着身体，也抬步走近，刚到小小身边，就听小姑娘说，“娘，留下来吃晚饭吧？”

千凌还没来得及说话。

千望便接了过去：“小小，我也希望姐姐留下来吃饭，但天黑之后，回去更不方便。”

他俯下身和小姑娘平视，小声道：“而且，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你打算，用他们送来的东西，来招待他们吗？”

笑话，这破地方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他刚对这姐姐的声音起心思，不想那么快幻灭。

没手机没电脑，连站里的系统都只能兑换东西，等吃饭露脸，只怕那点遐思都要消散。

那日子就真的太无趣了。

他是专职玩游戏，又不是真愿意全天外出打野，难得起了点兴致，还不能让他想想了？

看小姑娘有点动摇，便加把劲，“到时候，他们又得重新送东西过来，你之前不还担心送多了，他们自己没得吃吗？”

又劝道：“事不能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身份而已，他并没有真切地在这里生活过多久。

眼前的人，也不是他真正的姐姐或外甥女，所以，产生些许臆想，也没什么关系。

他压低声线说的话，离着几步远的千凌一个字没听见，聿霖却是不着痕迹瞥了对方一眼。

对那份赶客的小心思，没觉得有什么，还认为对方识趣。

不过，他还是看向千凌，等她自己决定。

千凌虽然没听到他们后面的话，但第一句很有道理，天快黑了，他们肯定不会留下来的。

而天黑之后，仔细想想，飞行应该是有点难度的。

便顺着这被忽略太久的弟弟的话说：“小小，天确实要黑了，下次娘再来看你。”

另外她也不打算留下来，消耗他们好不容易拿到的食物。

就在她说完话，聿霖便有所动作，再次揽过千凌的肩，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再见。”

带着千凌正要转身。

身后小小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冲到千凌身侧，抱住她的腰身，“娘，你还会再来吗？”

“会的。”

千凌也看向仰着脸望着她的女儿，要说多不舍也不觉得，但过往种种，还是会挂念一二。

原本这个女儿，也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牵挂了。

“那你什么时候还来呀？”

小小抱着人还不想撒手，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

千凌也没法决定，她自己一人如果能出行，或许天天能走这一趟，但她不能。

便只能安抚对方，“过几天吧。”可能。

“那是什么时候呀？”小小心里是不满意这个答复的，恨不能对方天天来看她。

“来了，你也没时间陪她，你忘了，你还要去锻炼自己。”

眼看着再拖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千望干脆提醒她。

小小在他插话后，也想到了这方面，一时愣住了，就这一会功夫，便让千望拉开了。

小小想到以前，是无间歇的外出找吃的，或者训练加强。

那个时候，只有晚上能陪在母亲身边，可是，现在，她白天晚上都没机会了。

想着，小小赶紧扭头，就看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又匆忙跑过去。

一边大声喊：“娘，你要经常来看我啊。”没关系，不能长久陪伴，能经常见面也行。

她印象里，自己母亲是有过寻死的经历的，经常见面，让她知道对方安稳活着就行。

那样，自己也放心。

千凌刚要转身，就让聿霖轻轻一推背，迈出了门槛。

话没来得及说，等出了门后，又打算回过身，让小小别出来了，结果，就被人打横抱起。

千凌：......

接着就听到抱着她的人，回头说了句，“积雪厚，路不好走，你们就不用送了。”

千凌只来得及从他颈侧看过去，对着慢慢停下脚步的小小挥了挥手，“回去吧。”

在收回目光时，不经意对上千望微抬的眼，略怔。

一时没反应要说什么。

不知道是这个弟弟的存在感不强，还是她本身容易忽略他人，因而，每次看到都较突然。

她原本就是缄默的性子，指望她顺畅交流，开启社牛模式，简直是天方夜谭。

到最后，她也没说出一句再见，就被抱着远离，走进了灰暗的山林里。

千望站在小姑娘身后，半晌，才慢慢收回视线。

脑中却反复出现那双，生的得天独厚的眼。

特别是被她凝望时。

眼里只看着自己，那种难以描述的心悸、神思受到牵引，仿佛深入灵魂的震颤。

但这种感觉来得很短暂。

待她转移目光，只留给千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恍。

没能想通这其间的关窍，千望以为，大概是他碰上了别人口中的，多情眼。

果真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别看了，明天你自己一个人行吗？”千望看着面前小小站直的背影，带了一点点关心。

“我当然可以。”小小眺望着那片无人的山林，想象未来。

她从来是一个人走在荆棘路上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需要帮衬。

毕竟也不能组合出战。

千望挑了下眉。

“注意点安全，我去睡觉了，你别忘了吃饭。”

.

离开后方视线范围，千凌凝着的那点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等被放上虫背，她才发问。

“怎么那么着急？”

聿霖坐在她身后，待虫子起飞时，自后方将人抱进怀里，不太在意道：“你累了。”

他是感觉到千凌注意力高度集中后，偶尔身体抗议，后面没察觉的情况下，偏靠向墙体。

再联想于她的体质，更加待不得了。

这回答让千凌微微提神。

方才在女儿身边，她是真不觉得，现在放松下来才感到疲倦，但那时，对方就看出来了？

千凌抿唇不语，想象不出当时自己的状态，在她的认知里，应该是和平常无甚区别的。

但或许就有人观察入微。

飞行的速度一点点加快，风越来越大，寒气让她不由自主侧过脸，埋进身后胸膛里。

聿霖却微眯着眸，弯唇将主动贴他的女人抱紧，低头，用下巴磨了磨对方松软的发顶。

或许是千凌今日穿得少了，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纤软的腰线，也或许是氛围渲染。

天慢慢暗下来，地面仍是一片雪白，黑白相接间，于半空中匀速飞行，两人浪漫相拥。

聿霖陷入这样的场景和想象，刹那间遗忘了之前被拒绝的事情，低头亲了下千凌的前额。

冷风让他的唇降了温，微凉的贴到沁凉的肌肤上时，千凌半点感知不到异常。

她微阖着眼眸，意识有几分涣散，青年只穿了两件，外套还是敞着的，贴上去就感到暖。

雪天里，温度较高的一面更容易让她亲近。

故而，叠加了困倦的迟钝神经，让她下意识忽略了，耳边微沉、且不太平稳的呼吸。

聿霖将外套拉得更开，裹住千凌，将人彻底环进了怀里，呼吸之间都是她的体香。

熏熏然，醉人心脾。

心头泛起阵阵痒意。

这光景，让情窦初开的青年，再次难以控制自己的行径。

忍不住又亲了下她耳尖。

脸庞轻轻将她的衣领往下蹭，不时亲昵地用唇贴贴她的脸，掌心微陷摩挲着她的腰线。

慢慢地，千凌终于感到腰间手掌的火热，她似醒神般缓缓睁了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是身体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异样，但意识未回拢，半睁的眼微眨了下，又慢慢闭合。

整个身子还顺着手掌的力度，向后一侧，顺带稍稍往上，更加严密地贴合对方的身躯。

五感敏锐的聿霖受这起伏的曲线影响，禁不住喘了声。

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几度吸气，却默默按紧了她的后腰。

手上稍一摩挲。

当即管不了怀中人此刻是什么想法，他压着激昂的情绪，轻轻吻了吻千凌的脸颊。

没反应......

他又亲了亲薄白的耳廓。

还是没反应......

是没拒绝的意思？

念头刚划过，聿霖本能地想得寸进尺，轻贴上她的颈，边悄悄解开她颈前的方形大领扣。

将人再托高些，按住她的背，情不自禁地在她耳下颈间细细亲吻，从亲到吮，由轻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