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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一人挡群臣

8562 字 · 约 21 分钟 · 大奉打更人

“五五开?”

裱裱眨巴一下明眸,诧异道:“狗奴才把握还挺大呀”

然后,那双小妩媚的桃花眸子,扫了一眼怀庆,哼道:“想进宫,找便好啦,何必再带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呢”

“近来胆子大了不少”怀庆点点头,朝她走过去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时候临安肯定吓一跳,小兔子似的蹦一蹦,然后溜走

但这一次她没走,骄傲的挺起小胸脯,掐着腰,竟选择硬刚怀庆,脆声嚷嚷:“怎么的,本宫说的有错?”

许七安不动声色的挡在两人中间,苦笑道:“两位殿下别闹,周遭都是外人,莫要让人笑话了”

难道就不是外人?怀庆轻轻瞥一眼

身材发育优+,气质却宛如冰山神女的怀庆微蹙娥眉,她意识到银锣许宁宴和临安的关系,在短时间内飞速升温

比如许七安横插她们之间,是背对临安,面朝她这是下意识保护前者的举动

再比如结伴而来时,临安与许宁宴离的很近,已经超过臣子和公主之间的礼仪范围

显而易见,许宁宴已经渐渐向临安靠拢,这个发现让怀庆心里莫名的烦躁,很不舒服

“殿下之前不是问,打算如何处理此案么,当时没有说,是因为把握不大现在嘛,该做的都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许七安引导话题,不给两位公主撕逼的机会,见果然吸引了怀庆和临安的注意,笑着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苦恼的是如何证明二郎的清白,证明没有舞弊,为此绞尽脑汁但后来发现,有没有舞弊根本不重要”

许新年只是文官们展开政治博弈的由头,一个理由,或者,一把刀而已

用通俗的话说,许二郎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因此,问题的结症,破局的关键是“政治斗争”四个字,只有打赢了这场战,二郎才能得到公正的审理

否则,一个在朝堂没有靠山的家伙,清白不清白,很重要?

怀庆微微颔首,说道:“要做的是给找帮手,能打赢朝堂局势的帮手难度就在这里

“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让注定是无根的浮萍,诸公们不落井下石就是万幸,不可能偏帮xiangjiao5·

“魏公如果出手,那么,那些中立的文官也会下场没有人希望看到魏公和云鹿书院结盟,王首辅恐怕也不会视而不见了”

里头的这些玄机,怀庆自己看的明白,困扰她的是“帮手”二字

没有了魏渊,许七安如何在朝堂中找出可以抗衡左都御史、孙尚书、曹国公、兵部侍郎等人的势力?

的所有底气,无非就是魏渊而已

在这场博弈里,元景帝只是裁判.........只要不主动搞二郎,还是能试一试的......许七安心说

诸公们进入金銮殿,保持缄默,静等了一刻钟,元景帝姗姗来迟

乌发转黑的老皇帝,穿着朴素道袍,双袖飘飘,像道士而非皇帝

正常奏对后,刑部孙尚书突然出列,朗声道:“微臣有事起奏”

刹那间,一道道目光看向绯袍官服在身的背影,略显死寂的朝廷氛围,在这一刻,像是激荡起汹涌的暗流

一股股旋涡在朝堂诸公之间传递、汹涌

前戏结束,大幕正徐徐拉开

谋划此事的左都御史袁雄、兵部侍郎秦元道,悄然挺直腰杆,展露出强烈的斗志,以及信心

参与此事的大理寺卿等党派,嘴角一挑,既等待好戏开幕,又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展开对许七安、魏渊的报复

大学士赵庭芳一派,势单力孤,眉头紧锁

换成平时,倒也不惧党派之间的挑衅,不惧那兵部侍郎只是,如今兵部侍郎携“大势”而来,将东阁大学士与云鹿书院学子捆绑一起要为东阁大学士洗刷冤屈,相当于为许新年洗刷冤屈,那敌人就太多了

殿内殿外,其余中立的党派,默契的看热闹,静观其变若说立场,自然是偏向刑部尚书,不可能偏向云鹿书院

“爱卿请讲”元景帝高坐龙椅,气态沛然

“臣奉旨调查东阁大学士赵庭芳收受贿赂,向考生许新年泄题一案,而今已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涉案人员有三人,分别是云鹿书院学子许新年;东阁大学士赵庭芳及其作为中间人的管家

“另外,根据许新年交代,是通过其兄许七安,结实的东阁大学士”

孙尚书奏报完毕

相应的供词,早就先一步呈给皇帝过目,但凡是朝会上讨论的事,都是提前一天就递交奏章的

左都御史袁雄,侧了侧身,面无表情的看魏渊一眼

其余官员也随之看向魏渊,等待的应对和反击,孙尚书这一步,是强行把魏渊拖下水,不给袖手旁观的机会

“陛下容禀,微臣有话要说”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御史出列,正是在云州立下汗马功劳的张行英

元景帝的回答没变,沉声道:“爱卿请说”

张行英余光瞥了一下孙尚书,扬声道:“臣要状告刑部尚书孙敏,滥用职权,屈打成招请陛下下令三司会审,再查科举舞弊案”

这是官场常用的一招:拖字诀!

此招的效果如何,最终得看皇帝的意思

就这?孙尚书冷笑,反唇相讥:“此案是陛下亲自下达谕令,刑部与府衙共同审理,相互监督,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那三个人犯在牢里羁着,是否有屈打成招,陛下派人一探便知”

元景帝缓缓点头,不再看张御史,问道:“各位,觉得该如何处理此案?”

张行英失望的站在那里

孙尚书回瞥张巡抚一眼,目光中带着轻微的不屑,如此绵软无力的反击,这是打算放弃了?

同时,孙尚书也难免泛起失望情绪,陛下的态度很明确,拖字诀无用,但也没有立刻将此案定性

陛下在给魏渊和赵庭芳党羽反击的机会

但想着要把魏渊拖下水的左都御史袁雄,眼睛一亮,当即出列,作揖道:

“陛下,微臣觉得,此案性质极为严重,经多日发酵,京城上下人尽皆知,学子怨念滔天,百姓义愤填膺,不严办,不足以平民愤”

这时,大理寺卿出列,摇头道:“那许七安代表司天监斗法,新立大功,不可处置”

大理寺卿此乃诛心之言,给元景帝,给殿内诸公树立一个“许七安挟功自傲”的嚣张形象

这话说出口,元景帝就不得不处置,否则就是验证了“挟功自傲”的说法,树立一个极差的榜样

赵庭芳的党羽纷纷出列反驳

朝堂诸公等待片刻,愕然发现,魏渊居然没有说话,手底下的御史竟也偃旗息鼓

这........要割舍心腹许七安?

各种念头在殿内官员心里闪过,风向悄悄改变,吏部都给事中出列,试探性的发言:

“大理寺卿所言极是,此案一定要严办,决不可姑息,否则朝廷威性全无,陛下威信全无”

一时间,六科给事中纷纷出列,支持大理寺卿的看法

作为推动者之一,却没有说话的兵部侍郎,扭头看向曹国公

现在,文官表态了,贵为一等公爵的曹国公再来添把火,殿内便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陛下没有理由,也不会为了一个大学士,与这股力量针尖对麦芒的抗争

曹国公面无表情的出列,牵动着周遭大臣和勋贵的目光

曹国公也在“科举舞弊案”中推波助澜.........若代表勋贵出面,失了先机的魏渊,再难扭转局势,于而言,那许新年或许并不重要但,这却会让与心腹许七安产生无法弥补的嫌隙.......诸公们心想

曹国公出列后,与孙尚书并肩,作揖道:

“陛下,臣觉得,刑部和府衙处理此案,过于轻率东阁大学士赵庭芳素来清廉,名声极佳,怎么会收受贿赂?

“此外,许新年虽然只是一位学子,但云鹿书院多年来未有“会元”出现,如此轻率定案,书院的大儒们岂会善罢甘休”

曹国公的话,提炼出来其实很简单:许新年是云鹿书院重点培养的学子,处理时,要考虑书院的态度,不能过重

孙尚书僵硬着脖子,一点点的扭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盯着曹国公

左都御史和兵部侍郎脸色微变,上书弹劾之前,两人有过一番密谋而后,曹国公主动推波助澜,联合勋贵,欲支持两人

多方默契的形成同盟,共同发力

此时此刻,袁雄和秦元道有种“革命”遭遇背叛的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

殿内诸公难掩愕然之色,曹国公调转阵营了?那此前推波助澜的意义何在

突然,诸公们悚然一惊,看向了魏渊

是什么时候,魏渊什么时候说服的曹国公,许诺了什么利益?

就在诸公们纷纷猜测的时候,魏渊回过神,颇为意外的看一眼曹国公

魏渊似乎极为诧异,也不知情吗..........这个细节落入众人眼里,让大臣们愈发不解

一时间,朝堂局势忽然诡谲起来

众臣陷入了沉默,没有立刻跳出来反驳,选择了旁观局势发展兵部侍郎却无法保持沉默,跨前三步,沉声道:

“陛下,曹国公此言诛心试想,若是因为许新年是云鹿书院学子,便从轻处置,国子监学会作何感想?天下读书人作何感想?

“当年文祖皇帝设立国子监,将云鹿书院的读书人扫出朝堂,为的什么?便是因为云鹿书院的读书人目无君上,以文乱法

“程亚圣在云鹿书院立碑刻文:仗义死节报君恩,流芳百世万古名就是要告诉后世之人,如何忠君爱国

“诸位难道要让当年文祖皇帝的无奈重演吗?”

元景帝瞬间眯起了眼,不复淡泊气态,切换成了手握大权的君王

厉害!

孙尚书和大理寺卿嘴角微挑,这招偷换概念用的妙极,宛如在朝堂上划了一道线,一边是国子监出身的读书人,一边是云鹿书院

道统之争,如何抉择?

再有文官要为许新年说话,就得考虑自身的立场,考虑会不会因为不但的言论,让自己背离朝堂,背离众臣

左都御史袁雄险些要抚须大笑,如此一来,魏渊就不得不下场,因为有些话,读书人不好说但这个阉党领袖可以,因为不是科举出身的读书人

魏渊下场的话,王首辅会作何表态呢?其余旁观中立的文官也会作何反应?

把魏渊拖下水,再携大势击败,让妥协,退让出都察院的掌控,这是左都御史近期的重要谋划

“哼!”

这时,一道饱含滔天怒火的冷哼声,在殿内响起

众人循声侧头,竟是一直以来的小透明誉王,这位穿暗黄盘龙服的亲王跨步而出,脸色铁青,的两鬓霜白,眼角鱼尾纹深刻,显得无比苍老

见到出列,方才还感慨激昂的兵部侍郎秦元道,心里徒然一沉

“往前推两百年,本王从未听说过云鹿书院的读书人,有做出暗害郡主之事这就是们国子监读书人所谓的忠君爱国?”

誉王大声喝骂:“虚伪!”

而后,朝向元景帝,作揖道:“陛下,科举舞弊案真相如何,臣弟并不在乎臣弟只是觉得,刑部众官尸位素餐,昏聩无能

“们若是会办案,可怜的平阳又怎会喊冤而死,若非打更人银锣许七安彻查此案,恐怕今日依然不能沉冤得雪

“科举舞弊案事关重大,希望陛下能重审此案,由三司会审联合打更人一同审理”

元景帝皱了皱眉,踌躇不语

誉王立刻大哭:“陛下,那可怜的平阳.......”

无耻!

孙尚书、大理寺卿、左都御史、兵部侍郎等人脸色大变,平阳郡主案是文官和元景帝之间的一根刺

兵部侍郎告诉元景帝,云鹿书院的读书人无法驾驭而现在,誉王则在告诉元景帝,国子监的读书人同样有谋害宗室之心,且会付诸行动

魏渊心里暗笑,那小子能求誉王相助,在预料之中,但曹国公为何临阵倒戈,心里有大致的猜测,不过现在无法验证

许宁宴虽不擅长党争,但悟性极高,看待局势一针见血

这时,曹国公和其余勋贵纷纷附和,隐隐与文官形成对抗之势

王首辅冷眼旁观,内心却颇为诧异,眼下勋贵与文臣对抗的局面是都没有想到的

曹国公和誉王不是一路人,而这两者与魏渊也不是一路人,但双方联手确实不争的事实

是谁在幕后操纵着这一切?

这位幕后操纵之人,清晰明确的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并由此展开策略,寻找能与“敌手”抗衡的势力

誉王.......平阳郡主案........是?!王首辅心里闪过一个猜测,脸色微微一顿,继而恢复如常

形势急转而下,孙尚书等人心头一凛此案若是重审,打更人衙门也来掺和一脚,那一切谋划将尽数落空

最终会形成多方扯皮,僵持的局面

许新年虽然因此无法参加殿试,但,谁会在乎一个会元能不能参加殿试?

身为王党重要骨干的孙尚书,频频给王首辅使眼色

老大哥怎么回事?们在前头浴血奋战,在后方半句话不说?

王首辅察觉到了孙尚书的眼神,眉头微皱,从的立场,此案谁胜谁负都不关心一来魏渊没有下场,二来许新年无法代表整个云鹿书院

真要看不顺眼,回头找个理由打发到犄角旮旯便是

可是,作为王党骨干的孙尚书冲锋陷阵,此时若是袖手旁观,会寒了人心党派的弊端便在于此

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陛下,臣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迅速了结此案”王首辅出列作揖,缓缓道:

“东阁大学士赵庭芳有没有泄题,只需试一试许新年就行陛下可传唤入殿,由您亲自出题考校,让当着诸公的面作诗

“那首《行路难》是否人代笔,一试便知至于经义策论,殿试在即,许新年是否有真才实学,陛下看过文章后,亲自定夺

“若真是个草包,说明泄题是真,舞弊是真,严惩不贷”

元景帝盯着王首辅看了片刻,笑道:“此言有理,便依爱卿所言”

孙尚书等人面露喜色,王首辅一番话,乍一看是和稀泥,其实偏向很明显

由陛下亲自出题,考校诗词,让许新年在殿内作诗整个大奉,能做到的只有诗魁许七安

这关过不了,谈何殿试?

誉王立刻说道:“陛下,此法过于轻率了,诗词佳作,其实等闲人能信手拈来?”

张行英立刻附和

左都御史袁雄笑道:“考场之上,时间同样有限,这位许会元既能作一首,为何不能做第二首?”

“誉王此言差矣,许新年能作出传世佳作,说明极擅诗词之道等再作一首,两相对比,自然就明明白白”

“陛下,此法甚妙”

六科给事中率先力挺,其余文官纷纷赞同

曹国公袖手旁观,只答应助许新年从轻发落,并不打算让脱罪

誉王脸色一沉,正要继续劝说,元景帝摆摆手,淡淡道:“朕主意已定,誉王不必再说”

一炷香的时间后,披甲持锐的大内侍卫进入金銮殿,恭声道:“陛下,许新年带到”

原本凝滞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朝堂诸公瞬间精神抖擞

元景帝颔首,声音威严:“带进来”

大内侍卫告退,几分钟后,穿着囚服,五官俊美的春闱会元,许新年到场

缓缓穿过铺设猩红地毯的通道,穿过两边的群臣,来到元景帝面前

这,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金銮殿?!

这里就是朝堂诸公上朝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提到金銮殿.........许新年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的问号,内心激动,手脚竟有些不受控的颤抖

以极低的声音,给自己施加了一个buff:“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刹那间,许二郎内心平静如井水,波澜不惊,眼神清亮,似乎不把两边的诸公放在眼里

作揖道:“学生许新年,见过陛下”

大内侍卫当即道:“陛下,已验明正身”

元景帝审视着皮囊好到无法无天的年轻人,微微颔首,沉声道:

“朕问,东阁大学士可有收受贿赂,泄题给?”

许新年高呼道:“陛下,学生冤枉”

没人理会的辩白,元景帝淡淡打断:“朕给一个机会,若想自证清白,便在这金銮殿内赋诗一首,由朕亲自出题,许新年,可敢?”

不敢,不敢........许新年脸色微微发白

没想到自己被带到金銮殿内,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处境

《行路难》是大哥代笔,并非所作,虽然有改过两个词,可以拍着胸脯说:这首诗就是作的

可是,要让再写一首,且是临时作诗,根本办不到

能做到这件事,除非圣人附身...........许新年内心一片绝望,甚至产生坦白一切,祈求朝廷从轻处罚的想法

但理智告诉,一旦承认《行路难》不是自己所作,那么等待的是滑向深渊的结局

没人会在乎这是大哥押对了题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没想到许新年第一次来金銮殿,却是最后一次?深切体会到了官场的艰难和危险

大哥,该怎么办

许新年的表情、脸色,都被众臣看在眼里,被元景帝看在眼里

孙尚书眼里闪过快意,许七安当初作诗,将钉在耻辱柱上,而今风水轮流转,该是做十五了

兵部侍郎秦元道无声吐气,只觉得大局已定扳倒赵庭芳后,下一步就是谋划东阁大学的位置而内阁是王首辅的地盘,孙尚书又是王党骨干,几乎是板上钉钉

左都御史袁雄看向了魏渊,心情极差,因为魏渊始终没有出手,如此一来,的算盘便落空了

不过,能让魏渊失去一名得力干将,也不亏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魏渊无声叹息,最初得知许新年卷入科举舞弊案,魏渊觉得此事不难,而后许七安坦白代笔作诗之事,魏渊给的建议是:

争取从轻发落

这是致命的破绽

许宁宴似乎另有依仗,没说,但能感觉出来.......曹国公的临阵倒戈魏渊心里有大致的猜测,但作诗这件事如何解决,魏渊就彻底没有头绪了

元景帝居高临下的俯视许新年,声音威严低沉:“不敢?”

咕噜.......许新年咽了口唾沫,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咬牙道:“陛下请出题”

元景帝笑了笑,悠然道:“仗义死节报君恩,嗯,便以“忠君报国”为题,赋诗一首给一炷香的时间”

听到元景帝的出的题,孙尚书等人忍不住暗笑

陛下明知许新年是云鹿书院学子,却出这样的考题,是刻意而为

而且,自古以来,忠君报国的传世诗词,大多是在国破家亡之际太平盛世极少以此为题的佳作

此题甚难!

忠君报国为题..........许新年浑身僵硬,愣在了原地

当日,大哥抓阄,抓出两个考题,一是咏志,二是爱国咏志诗已经在春闱中发挥了作用,助成为当朝会元

那么,剩下的爱国诗,自然便无用武之地

万万没想到,元景帝给出的题目,偏偏是一首忠君爱国为题的诗

莫,莫非.......陛下早与大哥沆瀣一气?否则,如何解释此等巧合

元景帝面无表情的看着殿内的春闱会元,察言观色是一位帝王在皇子时期就炉火纯青的技能

这位许会元的种种表情、眼神,都在阐述内心的恐慌和绝望,以致于呆若木鸡

同样是皇子时代走过来的誉王,咳嗽一声,沉声道:“陛下........”

“誉王!”

兵部侍郎扬声打断,道:“一炷香时间有限,可别打扰到许会元作诗,朝堂诸公们等着呢”

誉王脸色一沉

对此,大臣们神色各异,有担忧,有快意,有面带冷笑,有冷眼旁观

在一片静默中,许新年高声道:“不需要一炷香时间,学生多谢陛下开恩,给予机会jueren8 ¤大哥许七安乃大奉诗魁,作诗信手拈来

“自然不能给丢脸”

嗯?!

突然间如此自信?

朝堂诸公,誉王以及元景帝同时一愣

紧接着,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内殿响起: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简短的一句,于众生心中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攻城图敌人滚滚而来,宛如黑云压顶城墙上,守军的铠甲闪烁着阳光,严阵以待

许新年回首,目光徐徐扫过诸公,吟诵道:“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满朝勋贵愕然望来,这书生从未上过战场,却为何将战场的景象,形容的如此贴切,如此深入人心?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好一个霜重鼓寒声不起,本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马革裹尸,戍守边关的岁月”威海伯如痴如醉,大声赞叹

其余勋贵同样沉浸在诗词的魅力中

文官则皱着眉头,不悦的扫了眼粗鄙的武夫,厌恶们突然出声打断

孙尚书看了一眼左都御史袁雄,袁雄茫然的看向兵部侍郎秦元道,秦元道则脸色铁青的看向大理寺卿

四个人无声交换眼神,心里一沉

大理寺卿沉声道:“此诗........固然不错,但与忠君何干?写的不过是沙场戎马,堂堂会元,竟连诗题都无法契合

“不是舞弊是什么?”

“正是!”秦元道大声说

许新年充耳不闻,霍然转身,朝着元景帝低头,作揖,声音愈发高亢,响彻殿内: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大理寺卿呼吸一滞,怔怔的看着许新年,只觉得脸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一下,一股急火涌上心头

孙尚书等人同样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绽放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元景帝悠然回味,继而露出笑容,龙颜大悦:

“好诗,好诗不愧是会元,不愧是能写出《行路难》的才子”

那语气和神态,任谁都能看出,陛下心情极佳

顿了顿,元景帝问道:“不过,这黄金台是何意?”

黄金台应该是黄金浇铸的高台.........许新年躬身作揖,给出自己的理解:“为陛下效忠,为陛下赴死,莫说是黄金浇铸的高台,便是玉台,也将唾手可得”

元景帝缓缓颔首,脸庞笑容愈发深刻:“不错,朝廷向来赏罚分明,绝不亏待功臣朕也如此”

接着说道:“许会元诗才不输兄长,《行路难》自是所作至于经义和策论,殿试之时,朕会亲自阅读,莫要让朕失望

“只要能进入二甲,朕可以许诺,让进翰林院,做一名庶吉士”

翰林院又称储相之所,庶吉士虽比不上一甲,但也具备了进内阁的资格,是当朝一等一的清贵

魏渊和王首辅,一个向左侧头,一个向右侧头,同时看了一眼许新年

许新年如释重负,压住内心的喜悦:“多谢陛下”

元景帝道:“朕乏了,退朝”

结束了,科举舞弊案,到此,几乎盖棺定论

除非许新年在殿试上发挥失常,文章写的稀烂,这种概率微乎其微,身为云鹿书院的学子,当朝会元,的才华绝对是贡士中拔尖的

最关键的是,陛下似乎颇为赏识此子,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朝堂诸公脸色怪异,没想到此案竟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偷鸡不成蚀把米........孙尚书脸色难看,待殿试之后,科举舞弊案结束,必定会有人趁机攻讦,指责滥用职权,栽赃陷害

六科给事中,以及其余三品大员,心里都是一阵失望和不满

这种不满,在听到元景帝承诺让许新年进翰林院后,几乎达到巅峰

一个云鹿书院的学子,有何资格进翰林院国子监创立两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殿内诸公,以及殿外群臣,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去,们穿过大广场时,看见了一位拄刀而立的银锣

面朝午门,面朝群臣

怀庆和临安两位公主站在远处,并没有和许七安并肩

一方是衣冠禽兽数百人,手握实权的京官

一方是茕茕孑立的粗鄙武夫,打更人银锣

一人挡住了大奉权力最大的一批人

群臣们注意到了这个做出拦路姿态的小银锣,也认出了的身份,京官里没人不认识xiangjiao5·

想干什么?

这粗鄙武夫,是要洋洋得意,耀武扬威的?

六部尚书、侍郎、六科给事中、宗室、勋贵.........一双双目光落在许七安身上,审视着xiangjiao5·

区区武夫,竟敢挡们的道?

一人一刀站午门,独挡群臣

许七安迎着群臣,缓缓扫过所有人,突然一声冷笑,气沉丹田,缓缓道: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呸!”

狠狠啐了一口吐沫,提着刀,缓步离去

群嘲!

午门内外,霎时间一片死寂

ps:这章写的就像便秘,一点点憋出来,咬文嚼字的写

以上为《大奉打更人》第 331 章 第九十章 一人挡群臣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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