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着一层模糊的“屏障”隔绝,但许七安能想象到,白衣术士的那张脸,正一点点的严肃,一点点的难看,一点点的阴沉
“又或者,该称为“许平峰”,如果这是的真名的话”
白衣术士没有回答,山谷内安静下来,父子俩沉默对视
一人白衣如雪,一人血迹斑斑
“怎么查出来的?”
许七安咧嘴,眼神睥睨:“猜”
白衣术士沉吟片刻,道:“通过天机术.......”
许七安冷笑一声:
“凡走过,必将留下痕迹对来说,屏蔽天机之术只要有破绽,那它就不是无敌的”
白衣术士没有说话,操纵着石盘,以一百零八座小阵融合而成的大阵,炼化许七安体内的气运
身陷危机的许七安不慌不忙,说道:
“屏蔽天机,如何才是屏蔽天机?将一个人彻底从世间抹去?显然不是,不然初代监正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当代监正会成为世人眼中的初代
“在知道税银案的幕后真相时,知道有这位大敌在阴影中环伺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术士,尤其是神鬼莫测的屏蔽天机之术yuedu9♟今日将屏蔽,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考虑过”
“慢慢的,总结出屏蔽天机之术的两个限制
“所谓影响力,若是屏蔽路边一块石头,没人会发现它消失,它相当于从世间彻底抹去,因为它本能的影响力几乎没有,只是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
“但不能屏蔽皇宫里的金銮殿,因为它太重要了?重要到没有它?世人的认识会出现问题,逻辑无法自洽?屏蔽天机之术的效果将微乎其微
“就如同当代监正屏蔽了初代?屏蔽了五百年前的一切,但人们依旧知道武宗皇帝谋逆篡位?因为这件事太大了,远不是路边的石子能比拟
“于是?为了“说服”自己,为了让逻辑自洽?就会自欺骗?告诉自己?父母在刚出生时就死了这个就是因果关系,因果越深,越难被天机之术屏蔽”
这其实是当初在雍州地宫里,相逢的那位野生术士公羊宿,告诉许七安的
那位传承自初代监正的野生术士,早已把屏蔽天机之术,说的明明白白
白衣术士喟叹道:“厉害,第二条限制是什么”
许七安沉声道:“第二条限制,就是对高品武者来说,屏蔽是一时的”
魏渊能想起初代监正的存在,但只有刻意去思考类似的信息时,才会从历史的割裂感中,恍然醒悟司天监还有一位初代监正
白衣术士点头:“也得看因果,与关系不深的高品,根本记不起这个人但与因果极深的,很快就会想起又很快忘记如此循环
这已经足够可怕了........许七安心里感慨,接着说道:
“其实还有第三个限制的猜测,但无法确定,不如给解解惑?”
“这很重要吗?”
白衣术士边说着,边虚空刻画阵法,一道道由清光组成的字符凝成,打入许七安体内,加速气运的炼化
“很重要,如果的猜测符合事实,那么当出现在京城上空,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屏蔽天机之术已经自行失效,二叔想起这位大哥了”
白衣术士沉默了好一会儿,笑道:“还有吗?”
“但当时并没有意识到监正的大弟子,就是云州时出现的高品术士,就是幕后真凶因为还不知道术士一品和二品之间的渊源”
许七安侃侃而谈,像一个老练的刑侦高手,局势似乎反转了,一直云淡风轻的白衣术士开始默默倾听
沦为砧板鱼肉的许七安,徐徐道来,不慌不忙
没人会把自己的生死安危不当一回事
“原本按照这个情况往下查,迟早会明白自己面对的敌人是监正的大弟子但后来,在剑州遇到了姬谦,从这位皇族血脉口中问到了非常关键的信息,知晓了五百年前那一脉的存在,知晓了初代监正还活着的消息
“那么,肯定得防备监正强取气运,任何人都会起戒心的但其实姬谦当时说的一切,都是想让知道的不出意外,当时就在剑州”
白衣术士没有停止刻画阵纹,颔首道:“这也是事实,并没有骗”
“其实,姬谦是刻意送给杀的,离间和监正只是目的之一,最主要的,是把龙牙送到手里,借的手,击毁龙脉之灵”
白衣术士默认了,顿了顿,叹息道:
“还有一个原因,死在初代手中,总好过死在亲生父亲手里,并不想让知道这样的事实但终究还是查出的真实身份了”
许七安“呵”了一声:“岂不是要感谢的父爱如山?”
“说起来,还是在查贞德的过程中,才了悟了的存在元景10年和元景11年的起居记录,没有标注起居郎的名字,这在严谨的翰林院,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纰漏
“当时以为这是元景帝的破绽,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才发现问题出在那位起居郎本身于是查了元景10年的科举,又发现一甲探花的名字被抹去了
“那位探花,后来在朝堂结党,势力极大,因为贪污罪被问斩的苏航,就是该党的核心成员之一曹国公的迷信里写着一个被抹去名字的党派,不出意外,被抹去的字,应该是:许党!”
“始终没有想明白,直到收到一位红颜知己留给的信”
许七安停顿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岔开话题,道:
“云州之所以被称为许州?”
白衣术士淡淡道:
“扶持的那一脉皇族承诺,封后人为异性王,大事一成,云州便改名为许州,属于许家当然,并不在乎这一州之地呵,的后人,也不是只有
“能猜到是监正大弟子这个身份,这并不奇怪,但又是如何断定就是父亲”
许七安哂笑道:
“比如,许家那位神智昏沉的族老,心心念念着许家文曲星——许家大郎但许家的文曲星是辞旧,又是一介武夫,这里逻辑就出问题了,很显然,那位脑子不太清楚的族老,说的许家大郎,并不是,而是
“因为当日替二叔挡刀的人,根本不是,而是一位周姓的老卒那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终于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敌人是谁”
当时,许七安在书房里枯坐许久,满心悲凉,替二叔和原主悲凉
“不过,有些事至今都没想明白,一个术士,好端端的当什么探花?”
许七安难掩好奇的问道
白衣术士轻叹一声:
“这是一个尝试,若非逼不得已,并不想和老师为敌yuedu9♟当年的想法与一样,尝试在现有的皇子里,扶持一位登上皇位但比想的更全面,不但要扶持一位皇子登基,还要入阁拜相,成为首辅,执掌王朝中枢“双管齐下,凝练气运,或许能助踏入一品,成为天命,于是有了许党”
许七安嗤笑道:“但失败了,是监正没同意?”
白衣术士摇头:
许七安幸灾乐祸:“所以,朝堂争斗,输了,于是退出朝堂,改为扶持五百年前那一脉?”
白衣术士点头,又摇头:
“没想的那么简单,当时许党势力极大,正如如今的魏党各党群起而攻之而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止这些,还有元景和前任人宗道首”
这怎么说........许七安皱了皱眉
白衣术士嗤笑道:
“在这样的局面下,岂有胜算?当时几乎陷入绝地,老师始终冷眼旁观,既不干预,也不支持”
许七安不由想起了浮香信中的那则故事,雏鹰饱受欺负,但苍老的雄鹰冷眼旁观雏鹰一怒之下,振翅飞向蓝天,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如此啊
“困境之中,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能效仿老师当年,扶一脉旁支上位,就如当年武宗清君侧这个念头从一浮起,便再也难以遏制
白衣术士似笑非笑道
这一切,都源于当年一场心怀鬼胎的闲谈
艹.........许七安脸色微变,如今回想起来,献祭龙脉之灵,把中原变成巫神教的附属国,效仿萨伦阿古,成为寿元无尽的一品,主宰中原,这种与气运相关的操作,贞德怎么可能想的出来,至少当年的贞德,根本不可能想出来
但如果是一位专业的术士,则完全合理
大奉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地宗道首和许家大郎是罪魁祸首,两人先后主导了四十多年后的今天
“再后来,辞官退出朝堂,和天蛊老人合谋,一手策划了山海关战役,过程中,屏蔽了自己,让许家大郎消失在京城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人为的操作,比如把族谱上消失的名字添加上去,比如为自己建一座墓碑
许七安沉默了下去,隔了几秒,道:
“难怪要利用税银案,以合理的方式把弄出京城虽然身上的气运在苏醒之前,被天蛊老人以某种手段隐藏,但终究是的儿子,监正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在盯着chusi8點
“如果以不合理的手段强行掳走,监正会迅速反应过来但为何不直接把带走,而是留在京城?”
白衣术士的声音有了些许变化,透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只猜对了一半,税银案确实是为了让合理得离开京城,但之所以留在京城,被二郎抚养长大,不是灯下黑的思维博弈,纯粹是当年的一出意外”
“意外?”
许七安皱眉反问
白衣术士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笑道:
“有件事没有告诉,气运,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yuedu9♟是最好的容器,不仅因为是血脉,同时,也是大奉皇室的血脉”
???
尽管今天已经把话说开,知晓了太多的硬核秘密,但许七安此时仍是被当头一棒,人都傻了
以上为《大奉打更人》第 509 章 第两百五十八章 父子博弈 全文。听雨书城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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