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丑人多作怪

大礼堂位于学校中心，只在开学和毕业时开放。

标准的哥特式建筑。

尖塔、飞扶壁、与墙同高的彩色花窗。

所有线条竖直向上，指向天空，

庄严、神秘、空灵、宏大。

极致的华丽，美得令人叹息。

大礼堂共有三层。

阶梯式座位。

学生按照学号坐在指定位置。

二三层则坐着受邀观礼的学生家长和功成名就的校友。

当礼堂钟声响起。

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登台致辞：“欢迎你们来到利德亚，……”

这是一段慷慨激昂的发言。

用语言的力量鼓舞着每一位利德亚的新生。

用文字的魅力赋予对未来更多的展望。

然而，真正在听的只有优等生。

其他人。

听了一耳朵就不想听了。

靠在椅背，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终端。

姜雅宁没上过学，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好奇心趋势，反倒让她对登台演讲的人充满关注。

校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教师代表是位知性温柔的女士。

曼城区的现任区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西装和衬衣都无法兜住他的大肚子，他稍微挪动一下肥胖的身子，肚子就好像要从衬衣里挤出来。

学生会会长，身着白色礼服，立于银质话筒前。

身形挺拔，姿态优雅。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薄薄的镜片下，一双凤眸矜贵浓稠，暗绿色的眼珠平淡的注视讲台下的新生。

他开口，声音无比悦耳，就像是黑白琴键里行云流水般弹奏出的悠扬乐章。

听得姜雅宁耳朵发痒。

她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好烫。

小狐狸雪白的耳垂有些发红，耳尖悄悄溢出粉色，明明藏在发丝后面，并不引人注目，但在某处，有人盯上了她的耳朵。

视线扫过她乌黑的头发。

几番探索，准确无地找到了她耳后的薄红。

那人蹙起眉尖，轻轻“啧”了一声。

抬头。

看向讲台上还在发言的学生会会长。

会长察觉到他的视线。

眼皮一掀，平静无波地看了回去。

相似的眉眼溢出相似的厌恶。

转瞬即逝。

待到三会会长发言结束。

最后一位。

优等生代表。

温静。

听到这个名字，姜雅宁愣了愣，眼睛瞬间睁大。

一眨不眨望着讲台。

女主登场了。

只见明亮的灯光下。

一位身量瘦弱的女孩踩着台阶登上讲台。

她穿着新生同款的黑色礼服，由于身形过于单薄，礼服显得无比空荡，轮廓在行走间若隐若现。

仿佛飘荡的饿殍。

女孩有着一双极为明亮的杏眼，眼神很有力量，深邃的瞳仁深处，蓬勃的生命力在涌动。

瓜子脸，下巴尖尖，鼻梁又直又挺，却没多少肉感，显得整张脸倔强又执拗。

话筒有点高。

与她的眼睛平行。

是刚刚兄弟会会长下去前特意调上去的。

有意让她出糗。

但只是一个话筒而已，有什么好出糗的。

温静面不改色地把话筒调到了适合的位置，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女主的声音很好听。

像潺潺流水，润物无声。

直至她发言结束。

姜雅宁才如梦初醒般的回神。

摸了一下耳朵。

又变烫了。

今天的耳朵怎么这么容易发烫？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声音太好听了吧。

小狐狸可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开学典礼结束。

严肃的氛围一哄而散。

学生们伸着懒腰起身，开始和周围的人说话。

讨论的话题自然是晚上的慈善晚会。

以及。

新生里谁最好看。

姜雅宁甫一起身，四五个男生靠了过来。

手里握着终端，扭扭捏捏问：“你，你好，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小狐狸各自看了一眼。

发觉他们长得好平淡。

没有看下去的欲望。

胸口的校徽……

利德亚的每套制服都绣有校徽，校徽不像别的学校那样，以颜色或者特别标志区分学生阶级，唯一的区别只有校徽边缘的绣线。

本部生的绣线是金色。

非本部生的绣线是银色。

他们礼服上的校徽是银线绣的边。

不是本部生，不用给他们好脸色。

姜雅宁当即摆摆手，高傲拒绝道：“不可以。”

男生们似乎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七嘴八舌说道。

“我在ldy上给你点过赞。”

“你发ldy的第一天我就关注你了。”

“我们交个朋友吧，都是新生，以后可以一起上课。”

他们自信的以为说这些就能得到姜雅宁的联系方式。

小狐狸可没耐心和他们纠缠，冷冷瞥向他们的脸：“谁要和你们交朋友，长得这么难看，快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小狐狸是个直肠子。

说话不懂拐弯。

闻言。

男生们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看？

她说我们长得难看？

男生们僵硬的表情顿时变得五彩缤纷。

他们回神，看着姜雅宁冷漠又漂亮的脸，嘴唇用力抿紧：“你说我们长得难看？”

一共五个男生，长得都不矮，围着姜雅宁，语气不善的诘问。

这下姜雅宁有些怕了。

他们不会揍她一顿吧？

怕归怕，恶毒女配的嚣张不能丢。

她扬起下巴，狐狸眼逼视着他们，纠正道：“刚刚我说错了，你们不是长得难看，是长得丑！我不和丑人做朋友。”

“你！”

其中一个大高个举起手，怒目圆睁。

熊掌一样的手在空中张开，眼看着就要朝姜雅宁的脸上打去。

姜雅宁吓得下巴抖了一下，随时准备跑路。

命保住才能嚣张。

下一秒。

大高个的手腕被人擒住，反手一拧，整条胳膊被卸了下来。

“啊啊啊啊！”

哀嚎声响彻人群还没完全散去的大礼堂。

众人闻声一愣，齐刷刷地看过去。

目光所及是负责此次开学典礼安保工作的安保队长任西野拧着一位高个新生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窝。

高个新生吃痛，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任西野眼睛微眯，语气冰冷：“谁允许你在学校……”

他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啪”一声。

众人惊得肩膀耸动，再看高个新生脸上，果不其然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想打我？真是丑人多作怪！”

始作俑者甩了甩发麻的手，扭头看向任西野，眼睛无辜地眨动：“我这是正当防卫，对吧？”

任西野看了看她得意的脸，薄唇吐出一个字：“对。”

“谢谢。”

女生十分有礼貌地道谢，明艳的脸庞绽放笑容。

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大礼堂。

众人：“……”

居然在大礼堂里打人，真嚣张。

但是，也是真漂亮，打人的时候表情一点没乱，疾言厉色下，昳丽的面容浮起秾艳的红色，娇艳如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

带着伤人的刺，却灿烂夺目，没人能不被她蛊惑。

即便伤人，也想靠近。

那么用力打人。

手应该打疼了吧。

惹她的人真该死！

大礼堂二层。

谢闻璟扶着雕刻古典花纹的扶栏，目光定在任西野身上，怪里怪气道：“他不是皇太子的侍臣吗？怎么突然对个女生这么殷勤？他不会也有那个东西吧？”

裴斯聿垂着薄薄的眼皮，没说话。

谢闻璟斜了他一眼：“对了，那件事弄好了没有？今晚可别让我出丑。”

裴斯聿道：“放心，你一定会出丑。”

谢闻璟挑眉，不置可否道：“没关系，为了她，我愿意。”

裴斯聿冷飕飕道：“男人再穷也不能卖。”

谢闻璟“噗嗤”一笑：“这不叫卖，这叫情趣。”

“是吗？”

裴斯聿撩起眼皮。

回忆起今天找他的人。

看来挺多人拥有这种情趣的。

他拍了一下扶栏，没空跟他多说，丢下一句“晚上见”。

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也有事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