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至于,沈悠然在心里嘀咕,不过...给不给好脸色就难说了,毕竟上回秦若望跟着秦掌柜来赔罪时,可是被李金花狠狠数落了一回的。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得忙到下半晌才能收摊回来,招待秦若望安顿的事儿,昨儿个他已经专门找陈金福商量好了安排。
而且横竖就两三天的事儿,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秦若望走到同心村村口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
陈金福正拿着大扫帚清扫村口那片空地,远远看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背着蓝布书袋的年轻人往这边走,估摸着就是他了,连忙笑着迎上去:“是县学的秦秀才吧?”
见秦若望点头,陈金福脸上的笑更热情了些:“可算到了!
哎呦,这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了,呵呵。”
说着就引着他往村里走。
秦若望抿了抿唇,把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其实他娘是张罗着给他套了车的,还指派了两个人跟着,出门的时候却都被他爹给挡了回去,说是要改改他这少爷做派,秦若望只能自己背着书袋走了过来。
虽然在秦掌柜嘴里,秦若望自小也是个淘气的,可他的“淘”
跟秦若昭不一样,他很少在外头闯祸,也不怎么顶撞他爹,就是心思不在正经学问上。
小的时候在学馆里读书,就痴迷各种志怪话本,等长大了些,又学会了逃课去茶楼里听书看戏,把秦掌柜气个够呛,最后发狠,把他关在家里请先生好生教导了几年,这才考上了生员。
如今在县学里读了两年书,秦若望的性子倒是更沉静了些,待人接物也比以前强上许多,只是他这次来,心里还记着算是来“赔罪”
的,有些别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陈金福搭话,便只点了点头,默默跟在后头。
陈金福先回自己家里放了扫帚,又隔着窗户跟屋里跟陈娟嘱咐了两句话,这才领着秦若望一路往李金花家走去。
他见秦若望有些拘束,不怎么开口,一路上便简单给他介绍了两句村里的情况,最后又笑道:“上回你弟弟在这边住了几天,跟大伙儿都熟络了的,是个好孩子,跟阿陶的误会也解开了,之前的事儿也就翻篇儿了,呵呵。
今儿个请你来呢,也就是给孩子们讲讲书里的故事,说说上学的规矩罢了,呵呵,你放宽心。”
听了他这话,秦若望心里松快了些,沉吟片刻,认真道:“上次的事确实是我和小弟的不是,给村里添麻烦了,您放心,这两天我定会用心教导村里的孩子。”
他自己也琢磨过了,就两三天的时间,教认字写字这些肯定是不够的,听他爹说人家村里开春请了正经蒙师的,自己正好教一教这拜师的礼仪,还有读书人日常坐卧行礼的规矩。
剩下的时间,再挑着《三字经》《幼学琼林》里教导伦理道德的故事讲上几篇,也就差不多了。
陈金福看他像是有主意的样子,教书的事儿他也不懂,便只笑着点点头,没再说旁的。
等到了李金花家,她正跟葛春生和钱小山在厨屋里忙着做豆腐。
“婶子,秦秀才来了!”
陈金福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唉!”
李金花先在屋里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擦着手出来了,看到秦若望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来了?屋里都收拾好了,几个孩子也都过来了,一会儿就在炕上教吧,暖和些。”
秦若望心里有些不大乐意,他是打算先教仪礼的,在炕上像什么样子?就算没有正经桌椅,也该有个桌子才是?可想起上回被李金花数落的情形,心里还有些发憷,便没吭声,点点头跟着李金花进了里屋。
好在情况比他想的要好,炕上的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摞在了炕头上,只铺着草席,中间两张炕桌拼在一起,凑成个长条桌子。
桌面上还摆了两大盘炒得喷香的豆子,村里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嬉闹着抓豆子吃。
沈悠明很有主人翁意识,看郑红珠和张毛毛够不着,还特意把盘子往他俩这边推了推。
陈宁则正坐在炕沿上看书,陈小武凑在旁边伸着脖子往书上瞧,见他们进来,两人赶紧起身。
陈小武一个步子蹿到门口,先对着陈金福喊了声“爹”
,又觑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秦若望。
陈金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招了招手喊陈宁过来,嘱咐两人道:“这就是这两天教你们的秦先生了,在县学里读书的,学问可大着呢,呵呵,一会儿可就交给你俩招待了,记得给先生添茶。”
陈宁和陈小武都赶紧点头应了。
秦若望本来还担心孩子多,他管不过来会闹腾,这会儿看到有两个大点的在,心里倒踏实不少,也冲着他们两个点了点头。
陈小武虽然看着皮实,其实懂事得很,他立马接过秦若望手里的书袋,放到收拾干净的矮柜上,又搬了椅子过来请他坐。
李金花端了碗热水进来,对着李金福笑道:“有我在家呢,那还用得着他们两个孩子操心这个?呵呵,不是说今儿个要分利钱的吗?你赶紧忙你的去,这边儿有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