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朝方尚儒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尚儒会意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笑着向他点头示意。
沈悠然便又转向台下众人,朗声道:“章程各项条款都已讲解清楚,大伙儿若是没有疑问了,接下来就请方老板上台,主持章程表决事宜。”
方尚儒满面红光地走上圆台,伸手拍了拍沈悠然的肩膀,这才看向众人,笑容满面地开口:“如何?方才我就说咱这行会绝对是公平公正,既不会偏袒大户,也不欺负小户,沈老板把章程讲得这般清楚明白,这下大伙儿可信了吧?”
他大笑两声走到中间站定,“这般处处为行户着想的行会,各位可曾见过?”
台下众人不管对方尚儒本人印象如何,对他这话倒是都很认可,能让小摊贩跟着一起商议整个行当的事务,确实没有第二个行会能做到。
阿陶几人却都没顾得上看台上的方尚儒,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下了台正朝这边走来的沈悠然。
沈悠然见几个小的眼睛发亮地望着自己,脸上满是崇敬,旁边的蒋天旭眼中更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不由也弯了弯嘴角,含笑冲着他们点了点头。
待他在位置上坐定,察觉旁边的蒋天旭仍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得轻咳一声,故作自然地转向台上。
蒋天旭这才回过神,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看向前方。
台上的方尚儒看着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心里忍不住愈发得意,仿佛这章程是他亲自拟定的一般,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中间的朱老板身上瞟。
其实方才听到沈悠然提起协税这一项时,他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的,可当他听完等级税制的具体规定,特别是那“甲上等”
的名号时,立刻就转了心思。
他暗暗盘算着,若是真按着方才沈悠然说的那些标准来评,醉月楼无论是铺面大小还是雇佣的伙计数量,样样都胜过金谷坊,等过几日“琥珀醉仙肘”
的招牌打响,菜品这一项的短板也能补上。
到那时,若真能通过这白纸黑字的规矩,在等级上压过金谷坊一头,那他们醉月楼这“安阳镇第一酒楼”
的名头,不就能名正言顺坐实了?
若真能如此,即便往后要多交些税银,他也认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买卖划算,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等了一会儿见不再有人提问,便声音洪亮地宣布:“既然大伙儿都对章程没有异议,那咱们接下来就按着规矩开始表决吧。”
说着,他又特意朝左右两边都拱了拱手:“还请三位大人,秦掌柜和张老板两位,一起做个见证。”
秦掌柜和张老板连忙起身还礼,脸上都带着笑意。
王典吏和老乔也都微微颔首示意,唯独薛典吏仍端着茶碗,垂着眼皮慢悠悠地喝茶,仿佛对眼前的热闹毫不关心。
方尚儒转身接过刘掌柜递来的名册,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才抬起头声音洪亮地念道:“今日到场商户共四十三家,方才杨记豆腐铺的代表离场,眼下在场的还剩四十二家。”
他顿了顿,提高了些声调:“待会儿表决时,每家只能派一个代表举手,按着章程规定,须有超过三分之二行户同意,也就是至少二十八家赞成,这章程才算通过。”
接着,方尚儒又把表决的细节一一说明,从何时举手到举手姿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台下众人也都听得格外专注,还有不少人跟着比划举手的动作。
阿陶不愿听他啰嗦,连忙伸手一把扒住蒋天旭的胳膊,压着嗓子兴奋道:“天旭哥,一会儿我代表咱们摊子举手吧!
成不成?”
蒋天旭回头见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点了点头,阿陶立刻开心地咧开了嘴,又赶紧把双手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同桌的其他几家摊贩却远没有他这般轻松。
吴嫂紧张得来回搓着手,嘴里不住念叨着什么。
旁边陈老五夫妇两个则在桌下悄悄比划着举手的动作,最后还是决定让穿着半新蓝布袄子的陈五婶代表自家举手。
朱贵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放在桌上的手却也攥得死紧。
隔壁桌上的张二也正耐心帮着老吕头调整举手的姿势,老吕头脸上有些欣喜又带着些忐忑:“是…是这么举吧?可…可别闹了笑话……”
就连中间桌上一直谈笑自若的几位铺子老板,此刻也都收敛了轻松的神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尚儒身上,等待着表决开始。
“好!
表决的流程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







